沈砚手指一紧。
“梁七?”
镜胎一号笑了一下。
“梁七只是名字。巡雪卫喜欢用名字当封条。封条破了,里面是什么,得看运气。”
沈砚没再问。
问多了,这东西也未必说真话。
顾檀站起身,把短刀重新别回腕后,又从靴侧抽出另一把。她动作利落,脸色却不太好。刚才被泪湖AI判成“临时祭司材料”,那道镜光在她肩上烫出一块黑痕,衣料边缘还冒着焦味。
沈砚看见了,伸手递过去一小管抗雪药剂。
这是唐九井之前从车厢暗格里翻出来的,只有半管。
顾檀没接。
“给周豆。”
周豆忙摇头:“我不用,我脚还能动。”
唐九井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没舍得用力。
“你能动个屁,刚才差点被泡成泪湖小咸菜。”
周豆缩了缩脖子。
顾檀还是没接药剂。
沈砚把药管塞进她手里。
“你要开路。”
这话比劝有用。
顾檀看了他一眼,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递给周豆。
“含住,别咽太快。”
周豆乖乖照做。
苦味冲上来,他小脸皱成一团。
唐九井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半声。笑完又愣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衣领。
那里空荡荡的。
他像是忘了自己在找什么,手指停了半天,最后只挠了挠脖子。
周豆看见了,眼圈一下红了。
沈砚没说话。
有些债,记在账上容易,还起来难。
他弯腰捡起车厢里一块裂开的金属板,用血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沈砚、顾檀、唐九井、周豆,于泪湖备用观测井进入乙队样本冷冻间。】
【目标:取得离井权限,查验镜胎运输批次。】
【四人均为见证者,非维护材料。】
写完,他把金属板递给顾檀。
顾檀接过去,照着念了一遍。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井底的水声。
念到“周豆”时,小孩也跟着小声重复了一句:“周豆。”
井壁上的几面镜子微微偏转。
像是不满。
但没有再亮起回收光。
第三掌柜冷声道:“你们要进去,先记住一条。冷冻间不是仓库,是旧巡雪卫的样本坟。里面的东西如果喊你名字,别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