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神秘兮兮地从唐以君后边出现,搂紧他,“怎么唐兄?几日不见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哈哈,是罗兄啊!你有好些日子不曾到我这儿坐坐呀?来,进屋说,刚泡好的华阳春,喝点?”
“唐兄邀约,罗某不得推辞呀,走,我可好好尝尝这火爆京城的华阳春是个什么味儿!”
在说笑声中,三人共同越进上官府。
刚走进院里,南宫安雅魂不守舍地跑过来,凑到唐以然和唐以君的中间,心疼地摸摸君儿滚烫的脸蛋,以为是着凉染了风寒,于是想要招呼府医,却被唐以君安抚下去,“我没事的啦安雅姐,君儿可厉害的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临走之前说好给我的喜糖呢?在哪儿?我饿了。”
南宫安雅扭过头看着唐以然,得到的是一个宠溺的示意,不敢对视太久,否则绯红的脸指不定什么时候变得跟唐以君一样滚烫滚烫的。
她牵着唐以君往厅堂里快速奔去,嘻嘻哈哈的。
见此一幕,唐以然都忘记了罗天问了好几遍的话。
“别看了唐兄,她们跑远了……”
“不想喝茶了?”
唐以然具有威胁的眼神弄得罗天浑身不自在,打心底里真的怕了,仿佛就像与真龙对视一般,冰火两重天。刺挠的后背发痒发痛。他直摆摆手:“唐兄咱们赶紧进屋吧,你看这天下着小雨呢,我就是进来讨一杯华阳春,喝完就走,家里还有事。”
“走吧,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搂着唐以然的手瞬间缩了回去,连并肩的距离都被罗天保持到感受不到那团糟火才停。
厅堂里,宁东阳和上官渡陪坐在南宫山的床榻前,听到门外孩子们的声响,躺着的南宫山终是久违笑了出来,由于太激动,身体里那股黑红色的闷血一下子从喉咙里滚了出来。两人拿着纸为南宫山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扔到地上的一角。
“上官兄,说句实话,府医诊断的结果到底还有多长时间?”
“嗯……还有两年……”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这样也能早做心理准备。”
意识到宁东阳不像平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上官渡羞愧地低头,把希望交付与手里塞得满满的纸。直起头,把府医的话原封不动讲给宁东阳:“按照南宫兄这情况,至多、至多……”
“还剩多长时间?”
“至多还剩几天了,不超过十天。”
宁东阳听到还有几天的时间,便不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伏身在南宫山的耳边轻轻说了句:“等明天,你就能看到你孙女的婚礼了,放心吧,老家伙。”说罢,南宫山费力摇动脑袋,床也跟着南宫山晃得厉害。
指尖在宁东阳的掌心中不断画着圈圈,上官渡把凳子靠近,和宁东阳一块儿看这无聊的画圈游戏。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七圈……
手指不停地转,心脏却慢慢的熄火,同床两头的烛火一致。渐渐的、渐渐的,暗淡下去,眼睛不舍地沉重。渐渐的、渐渐的,手安然地搁置在宁东阳的掌心中央。心脏,烛火——齐齐灭了。南宫山,睡着了……
宁东阳释怀地一笑,看了看上官渡,也是这般释怀,没有一丝悲痛。
“南宫老兄这下能好好睡觉了。”
“嗯,累了这些年,是时候好好休息了。走吧,别打扰他了,去看看君儿吧。”
“好。”
两人一起互相支撑着大腿,虽然花了半刻钟才起身,但此时他们比任何时候更要开心。
走到门口,宁东阳徐徐回身,忘记了一件事。上官渡倚着墙目视他亲自为南宫山掖好被子,整理了下胡须、鬓角,将两条胳膊藏进棉被中,拄着拐杖,微笑,转过身来,却哭了。
“老宁,你脸上有东西,赶紧擦了,要不然那家伙保准会笑你!”
宁东阳被揭穿,顽固地用手一抹,抬头看,上官渡的脸上湿漉漉的,“你还好意思说老夫?也不瞧瞧谁哭的最多!”
“呵呵,罢了,南宫兄想笑就让他笑吧,我可管不了我自个儿……”
“行了行了,快点走吧。”
两个老人出了房间,在厅堂烛火的照耀下,仿佛又苍老了十几岁。
一出门,唐以君就和南宫安雅来到面前,手里拿着三四块喜糖兴冲冲举在空中,“爷爷吃喜糖咯!”,二人同时发出邀请。
宁东阳与上官渡面面相觑,觉得喜糖好讽刺,为了不让两个小姑娘看出端倪,逼自己拿出喜糖,解开袋子,扔进嘴里,嚼。
甜的糖刚入口腔,携着苦到极致的流心便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