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1 章（第8页）

等到所有试卷全部归于知府案头整理完毕时，知府才走到各个过道间，高呼一声：“可以归家了，今日结果一天后来京兆府大门旁边自行查看，凡中榜者可进行下一场复试。”

知府的话音刚落，考生们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不管自个儿考的好不好，掀开盖板，提着书袋就往门口冲去，只不过，唐以君似乎没听见，趴在那儿打着呼噜继续睡。

旁边的罗天已经准备走了，一回头想看唐以君跟上来没有，却见她依旧睡着觉，香的很。

“唐姑娘，唐姑娘，醒醒呀，可以回家了！”他猛烈地摇晃唐以君的胳膊，“别睡了，快点起来，现在都酉时了，你不想吃好吃的了？”

“什么？好吃的？”听到有好吃的，唐以君忽地从桌板上跳起，用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接连收拾书袋，从盖板下面的空隙钻出去，然后跟罗天一块出了京兆府。

在路上，唐以君还是半醒不醒的样子，打着哈欠。

“唐姑娘，这次考试不知你答的如何？”

“哎，别提了，除了第一题之外，剩下两道我都不会写，胡诌的。”

“我嘛，和你差不多，但后天发榜咱们也务必要来啊。”

她转头懵懂地看看罗天，状态与自己截然相反，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垂头丧气道：“我不想看，反正指定是考不上了，倒不如吃好吃来的划算。”

“后天去看看嘛，就当陪我去，行不？到时候我给你买好吃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算是做了一场约定。

迈过门槛，聚集在京兆府门口的马车将这条街全挤的水泄不通，瘫痪了。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着，唤着自己的孩子或是爹娘。即使有武官的控制，堵着的情况仍旧无济于事。

罗天悄悄地别过头，望着远处靠后的车夫使了个眼色，得到命令后，他立即推着车行驶得愈来愈远。

唐以君踮着脚，把头伸的长长的，在这数不清的人群里努力寻找那位老仆的身影。从左往右、从近到远，她看得到的唯有一辆接一辆的马车。

正值小腿酸痛时，老伯出现在她的眼皮下，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小姐，小姐……”

罗天耳朵敏锐的观察到了被两个壮汉前后挤着的矮小老头，拍了拍唐以君的肩，让她往右下角看。

“小姐，这儿，老仆在这儿！”

老仆吼着有些哑了的嗓子拼命喊着，幸运的是，经过罗天的提醒再加上有个熟悉的微弱声音时不时朝自己这儿喊，终于找到了老仆。她转头问罗天：“罗哥你要不要和我们回去？”

罗天一边拉着她的胳膊挤出京兆府门口往老仆的方向蛄蛹，一边笑着回应：“那我就却之不恭咯！正好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唐兄了，到府上叙叙旧，让唐姑娘费心了……”

“嗐，走吧，跟着老伯就行。”

一番不容易的行动，二人蹦下台阶，随老车夫找了个狭窄的小道一路左拐右拐，才到了较为宽敞的地带。掀开车帘，上了车，逐渐驶出京兆府周围，同来的路一样，经小巷子走。

唐以君累的半躺在座位上，脑袋瓜用书袋垫在车窗那边，看着人流的来往。

“小姐，今天考试如何？难不难？”

她生无可恋地哀叹：“我算是白学了呀……除了第一道题，其他两道我都没背过。一道是经文，一道是作词，呜呜呜呜……”

老车夫厚实的笑笑，安慰她道：“小姐能写完就很是不错啦！不用在意最后的成绩如何，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对，您说的对，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唐以君重新振作起来，手指攥成拳顶在下巴上，透过窗思考回府要吃点什么，边想边嘀咕：“麻花、桂花糕、糖葫芦、珍梅糕……”

罗天不语，一路上安安静静地笑着看她。这一切，主子会知道的。

唐以君想着想着，便困倒在窗边，半吊在空中的口水丝坚韧不拔，无论路途有多颠簸，它都不断，等走到一处卖梅花糕的铺子前，这口丝线才断掉，沾湿在唐以君的书袋上，溢满着复合五花八门食物的幻想气味。

小雨还在下，天色被一层雾遮盖，不清不楚。但此时酉时三刻的京城，家家店铺已经准备就绪：挂灯盏的挂灯盏、摆食物的摆食物、吆喝的吆喝……

庙堂之上诡计多端，江湖之远朴素无华。承载着的唯一是普通市井的安适与温馨足矣。

马车稳稳停在上官府门前，唐以君迷糊着眼睛，挎书袋，跟罗天下了车。

“瞧，这儿就是我家。我领你去见我哥去。”

“嗯嗯，谢谢你。”

欲往前上台阶时，门被里面的唐以然打开了，这次是又来看看妹妹回来了没。他照例往那个拐口望去，久久站在墙边，一声多余的呼吸吓得差点倒在了一个跟头。

“老哥想我了吗？嘻嘻。”唐以君贴在唐以然的胸里，抱着。

“呵呵，你快吓死我了君儿。”他抚平心情，正好妹妹的身后有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