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1 章（第7页）

每个房间都张贴着序列号：左边是单数，右边是双数。房间很小，只能半坐或者半躺，中间的过道狭窄的仅仅容纳两人并肩行走。唐以君捏着“叁拾柒”的牌子，找到属于自己的“第叁拾柒”房间，暂时搁置行李，便与罗天一道去知府那儿取第一场的试卷。

“唐姑娘，第一场有信心吗？”

“说有也有，说没也没，看一会儿的状态吧！”给自己提了个气，拳头紧紧握住，像要把命运交由本身决定。

一路上，罗天没再说话，观察着唐以君的面容，不经意间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来到知府的桌案前，唐以君战战兢兢地面对座上威严的知府大人，眼心虚地只瞟了其一眼，便捏着试卷的一角，迅速离开，生怕被发现自己是一介女子的事实。

待返回房间，合上盖板，她把试卷撑在桌面，从书袋里掏出笔墨和砚台，等着京兆府知府例行在每处考点讲解考试的注意事项：

“此次府试，分三大场，其中第一场为正场，辰时一刻作答，酉时一刻收卷。一天后会在京兆府府衙门口发榜第二场复试名单。请各位按时查看，莫要误了大事。”

“另外，考试过程中严禁左右张望、交头接耳、互传纸条等一切不法之则。一旦监甲官发现，本次府试成绩全部作废，并终身禁考、革除功名。请各位考生遵守纪律，不行违法之事。”

知府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过道中，与此同时，各监甲官在一声响亮清脆的鸣笛下，准时发布开考的命令：

“辰时一刻到，落笔，开考！”

于是，整座京兆府沉浸在沉默肃静的府试中。所有考生皆提起搁置在砚台上的毛笔，工工整整落下每一撇、每一捺。

唐以君看着卷子的题目，大都是先生讲过的，会心一笑，挽起衣袖，从容地开始答题。

当她写完第一题的八股文后，吐出一口轻松的气息。欣赏自己那珠珠饱满、秀丽典雅的字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把目光投向第二题，是经文与论题二选一。

稍微看了下题目后，唐以君刚刚满意的笑容顿时塌了下去，背了好久的书，竟然一篇都没考。

“哎。”

她轻微地蹙起了眉头，勉勉强强地选择了第一个经文题目：《论语为政》。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一看到这题目，在路上背的古文全交织在一起，揉成一团成分复杂的文章。

她颤着笔，慢慢写下关于自己所认为的理解：

“言者，心之声；行者，事之实。故人当慎其言，而力于行。”

“夫子尝云，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

写了不到十行字，唐以君再也憋不出来，放弃了，笔头停留在最后的一句“方为君子之道”上。想哭，脑袋笨，背了好久都背不住一条有用的，起码关于这道题目沾点关系的一条都没有。

她往下面的题目偷偷看去，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扒开，希望不要这样虐自己，可后来的结果还是死心了。第三题又是一道从未见得过的诗歌题目：赋得“月到中秋分外明”得“秋”字。

要求：一、五言六韵。

押“秋”字韵。

紧扣主题。

唐以君想放下手中捏的出汗的笔杆，但哥哥和安雅姐的话此时盘绕在她的心间：“会的就写，不会的也没关系。”“等你回来，我和以然哥请你吃喜糖！”

或是这样的鼓励，重新握紧毛笔，咬紧牙关在题目的下方写下最不完美的诗词：

“三五中秋夜，冰轮照九州。”

“金风飘桂子，玉露白人头。”

“把酒问仙子，今宵可共游？”

“人间常乐事，何必许多愁！”

当唐以君写完最后的愁字后，伸了一个懒腰，答案虽不完美，不过字迹堪称一绝。她兴奋地阅览自己写过的每一个字，扑面而来的墨香吸入鼻腔中，得到的是一整个写完试卷后的成就。

把毛笔放置在砚台边，清水蘸了蘸，收好，放入书袋里。恰好此时，天灰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念头，哈欠也来的刚刚好。就此，剩下的大把时间，唐以君趴在桌板上呼呼大睡起来，睡的很香。

没半个时辰，雨果真从九重天上掉落，不大，丝丝细雨，沾着泥土的清新，给唐以君罩上了一层最安全的保护层。

半天，在雨丝的氛围下，第一场试卷终于捱到了酉时一刻。

“酉时一刻到，停笔，收卷！”

监甲官随着知府的命令，各自从单号和双号房间依次从考生的手中接过字迹不一的试卷。当收单数卷的监甲官来到“第叁拾柒”的房间前，唐以君还在呼呼大睡，纸卷上有一小片部分被她留下的口水沾湿。嘴里还嘟囔着要吃糖葫芦之类的呓语。

他摇摇沉睡中的唐以君，“醒醒，醒醒，收卷了，别睡了。”

监甲官为了不耽误其他考生，手轻微抬起唐以君的胳膊，捻起没被口水染过的一角，放置在上面，同情地瞧了一眼。正想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去的时候，眼尖的他突兀地瞧见刚才“第叁拾柒”的考生喉咙哪儿没喉结，并且脸上还有点淡淡的妆容。

望着唐以君那副傻里傻气的模样，最终监甲官没有惊张，倒是用长辈的神情对她笑了笑，知道即使不说她也过不了，尽管她的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