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家是什么?我不太懂。”
在前面赶车的马夫先笑了笑,擦着汗,回眸答道:“小姐可是被家里的长辈斥责了么?”
唐以君懵了一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嗯……其实,就是突然想问了而已,还望老先生勿怪。”
“无妨的小姐。老仆在您这个年龄也是这般捣蛋叛逆的,天天给爹气得够呛,拿着鸡毛掸子满院打我。这很正常,小姐无需自责。”
“哦,叛逆吗?”
她不再问了,将脑袋托放在窗边的胳膊里,静静地看着路边一对对年轻夫妇带着小姑娘逐渐消失在马车视线里……
一个时辰后,当车稳稳落在京兆府大门口的时候,唐以君收拾着书袋里吃的半块饼,扑扑掉在座位上的渣渣,利索地下了车,同马夫告别。
她站在偌大宽敞的京兆府对面,心生紧张,看着一名官员身份的人举着牌子大声呼喊考生的号码牌,围在中央的一个个考生点到,然后随之进入,思绪还在上官府迟迟停留。
正当唐以君不知如何抉择的时候,一个穿的相当地道的少年在管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带着目的直找到她。
“嘿,你也是来京兆府参加府试的吗?”
忽然被人叫,唐以君拘束地只简短回答一两句:“是,是啊,你和我一样吧?
少年大方一笑,从书袋里拿出刚刚抽到的号码牌,“呐,你得需要这个牌子才能进去考试的,要不然就作废咯。”
她摸了摸少年手中写着“叁拾伍”的号码牌,懵懂地点了下头,“这牌子从哪儿获得的?能带我去吗?”
“嗐,这有什么的。”少年把牌子小心装进书袋里,领着唐以君便往门口右侧排着长队的方向走去。
人很多,不管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是像他们一样的少年人,疯了一样往前抓,不过被值守的武官号了一嗓子,个个才老实下去,乖乖排着队。
少年在唐以君的后边,是个话痨,拉着她的胳膊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得到了我的帮助,所以我现在是你的恩人。咳咳,我姓罗,名天,今年18岁了。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出嫁了没有?到时候我好叫爹上你家提亲去!”
“我叫唐以君,罗哥莫要说笑了,我这么个女子还不曾婚配。”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唐姑娘莫放下心里去。”
“无妨的。”
罗天装作猜测的样子怪笑地看着唐以君,“我猜,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唐以然?”
起初,唐以君并不愿意多说两句,可却从罗天的嘴里听到认识哥哥,而且似乎还与哥哥很熟悉。她撇过头,神情激动:“你是如何知晓我有一个兄长的!连名字都知道。”
胳膊被唐以君掐的生疼,罗天依旧笑呵呵的,“因为我本来就和你哥哥认识啊?”
“怎么认识的?”
“这下子嘛,还得从你哥到儒林学院开始说起了,那天……”
于是,罗天把初始唐以然的经过一字不差的将给唐以君听,这才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所以就这样,我和你哥已经成了老朋友了,只不过有段日子没见你哥了,也不知道他干嘛呢?”
“我哥呀,他天天跟我安雅姐腻歪呢,什么也不干,就这,他之前还给我说以后当个大将军呢!哼,难说。”
“安雅姐?她是南宫爷爷的孙女么?”
“呀,罗哥你咋知道的呀!我都没说她的姓呢。”
罗天诡谲地笑了笑,说道:“我跟南宫爷爷家也有点交情,然后就认识了安雅小姐了啊。”
唐以君半信半疑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看起来特别正常,她送到口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这时,前面的人群已经在二人聊天的间隙纷纷拿着抽到的号码牌奔向大门。
在催促下,她赶紧向前,手伸进盒子的一条缝里,拿出来,是“三拾柒”,看到这儿,罗天笑了,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大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后边走去:“你竟然是37号啊,真巧,就在我隔壁房间。”
“你是35号吗?”
“对呀,单号数一列房间,双数号一列房间。这样的话咱们就能相互照应了。”
“呵呵,是啊。”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通过武官仔细巡查的安检下走进去,两人也不例外,十分顺利的通过,走进京兆府。
唐以君刚走几步,就被府内正经肃穆的氛围怔住。考官端着张张试卷送往知府案前,考生们在监甲官的指引下分别到各自的考试地点。
“真大。”她细声道。
“走吧,监甲官来了,跟着他走。”罗天的提醒使唐以君脱离幻想,夹着书袋,随同前面一位庄重严肃留着长胡须的胖监甲官绕了两个口,到了他们的考试房间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