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1 章（第5页）

闻言，沈忆白的眼中恢复了些许人情，但只是一瞬，看向谄笑着的徐九歌后，指着明儿，“朕知道了，此事交给你负责，别来影响朕就是。”

明儿还想多说几句，徐九歌粗暴地直接拖拽她的胳膊扔出御书房。完事，嘱咐门口值守的侍卫，倘若明儿又来，就将她当场捅死。之后，徐九歌漫不经心地关上书房，来到沈忆白面前指导新一轮的“功法”。

见状，明儿默默在心里为薨逝不久的陈皇后寄去相思，哀叹一声，孤独地走进这汪绝望但稀松平常的黑湖夜中。没有作响，没有涟漪，更没有资格投到湖的边缘。

自这天开始，雍武的命脉从沈家慢慢落到姓徐的外家人手中……

天命元年，四月。上官府门口。

唐以君穿着男子模样的衣服，辫子被藏起来，打扮的甚是精神。今天，是她通过县试之后一个人前去京兆府参加府试的日子，背着书袋，里面是三老提前为她准备好的吃食，防止路上饿了。

唐以然捏捏她的小脸，不舍地抱了抱，“君儿，会写的就写，不会的也没关系，总之，尽力就好，我和安雅在家里等你回来。”

“是呢君儿，等你会回来我和以然哥请你吃喜糖。”

“哇，真的吗安雅姐！”

“真的，你这个小吃货。”

唐以君幸福地用指尖抵住门牙，思考，眼珠上下转动，结果被自己这番动作逗笑了：“好！你们放心吧，我会的！”

她再与众人道了别转身上马车时，上官渡匆匆下了台阶，从兜里掏出两个白饼递给她：“君儿，拿好，这是你南宫爷爷在府上准备好的，生怕你饿了肚子。”

“不用了爷爷，到京兆府也就半个多时辰的距离就能到。”唐以君笑着推辞，可最后还是拗不过上官渡的唠叨，“给，你看你南宫爷爷那样子。”

顺着看去，南宫山瘦塌的面容朝自己挤着一个勉强的笑，手一直举在空中，往前扒拉。

没办法，总不能辜负了南宫山的心意。她收好热腾腾的两块白饼，看着上官渡，“嗯……爷爷等你回来给你宰个鸡尝尝，怎么样君儿？还有别的要吃的吗？”

唐以君想了想，上次老卢家的肉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咧起嘴笑，殊不知口水正沿着边缘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

“爷爷，那个，我想吃老卢家的鸡肉了，能不能……”

“哈哈哈哈，吃了一个鸡还想再吃一个鸡呀！”上官渡疼爱地抚抚她的小脑袋，豪爽地答应下来：“行，爷爷买，也不知道老卢到底怎么做的，能把你的心都勾走了。”

“嘻嘻，那爷爷，我就走了呀，记得别忘记买老卢家的鸡肉哦！”

上官渡用力点点头，下巴被锁骨硌疼都浑然不觉：“好好好，君儿专心考试就成，爷爷一定不会忘的。”

唐以君探出车窗，给站在府门的众人摇摇手后，车子便已经启程，直到消失在前面的拐角……

“老家伙，都走远了，还望呢。”

“行了老宁，老夫知道，这不是为君儿护送么？”上官渡被突然来的风卷了一脸尘土，才掩面回去，推着坐在轮椅上面的南宫山，进府。

唐以然还在凝望，等人散尽过后，一只大点的手触在脸颊上，他反应过来，瞧去，南宫安雅不知怎得并不高兴，愁容满面。

她问：“爷爷说好的要亲眼看着我们成亲，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要不……”垂下头，轻声像是给自己说的，“要不等君儿回来，咱、咱们就、就成婚吧……”

纵使说的很小声，唐以然也听得仔仔细细，一手搂着她的腰，邀近到距离自己胸膛仅有一指。

“好，等君儿回来，我们就成亲。”

“爷爷们不是早就定好吉日了么？这样改会不会有些不好？”

他回眸穿过门道看着南宫山和另外两位老人逐渐枯萎的身子，温柔带着执意，说道：“相比于吉日，你不是更希望爷爷能早日看到你嫁给我么？”

南宫安雅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自私，手狠狠往大腿掐去，被唐以然当场捕捉。大手包裹着小手。

“听你的，权当是给爷爷实现最棒的心愿吧！”

于是，唐以然拉着她的手，欢心地追向三老，离开之时，何处飘来的桃花瓣稳稳当当地定居在少男少女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马车上，唐以君见到离上官府越来越远，心神不宁，不过好在已经行驶进一片集市中，闻到包子的肉香跟饼香，一切的忧虑全都消散于无形。拉下纱帘，她靠在木头做的位子上，嘴里呢喃着先生曾经教过的古文，跟着车轮的起伏一起颠簸。

今天和唐以君一样去京兆府赶考的人都坐着马车上，所以时不时会堵，为了能及时赶到，马夫只能绕一大圈，从巷子里走。

“小姐，今日的人有些多，老仆只能绕圈走，路稍有点颠，请小姐多多担待。”

“啊，没关系的，老先生安心赶路就是。”

唐以君放下书袋，又敞开帘子，车已经快出了小巷，往这一路左右望去，好像很久以前和谁一起走过？记不得了，一直向前面的路口望去。

到尽头了，车忽地往右拐，正好与对面行来的马车相错开。她在那辆马车移开视线的时候，正正好眼前的那座老府邸击碎了唐以君的思绪。她看到——倾斜在门边的匾额上蒙上厚厚的一层灰，有四个字：燕国公府。府门紧锁，看不到一点，但那颗歪歪扭扭的老槐树还在，挺到门头的右上角。

“家，原来还在……”唐以君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玉链，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她还想多看两眼，马车已经拐到另一条巷子里去了。这儿，当年的竹篓，依然在；与哥哥一块逃出府，被官兵追杀至此的记忆，依然在……只是，所谓的家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