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1 章（第15页）

太仪殿。

徐九歌站在高台上，肆意地来回转悠，俯察下面一众窃窃私语的大臣们。

他和往常代沈忆白上朝一样，象征性地先问问六部尚书有何要事。累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那把至高尊贵的龙椅上，听着尚书们的奏本。

工部尚书：“禀国师，现我部正在研制火药，以克蛮夷，不日便大批量送往边疆军营。但款项所剩不多，恐怕……”

“准奏，等会儿去户部那边拨一部分。”

礼部尚书：“禀国师，下个月即是平城公主和驸马大婚的日子，费用略高，还请国师……”

“准奏，你下朝之后跟刘大人一块去户部调取费用。”

就这样，所有尚书都哭穷，徐九歌一遍遍敷衍同一个话术后，刚看向旁边的王公公去宣在外候着的林元甫和魏王的时候，武将中有位年轻将军站了出来，他就是黄纪雄麾下王苍的学生。

“国师，恕本将军多嘴之罪，陇夏国频频来犯，镇西军即将不支，前线紧急，欲要破关，望您再多调些兵马。”

“嗯，你去找兵部尚书吧，本国师没心情在这儿跟你聊什么过家家。”

他厌烦地像是拍苍蝇一般令侍卫将韩世英架走，待在场没有一人异议，才让王公公宣两人进殿。

“宣宁国公、魏王进殿！”

一声过后，林元甫和被迫扬起笑容的沈与轩同时跨过门槛，一步步踩在红毯上。

来到中心，林元甫按照礼仪给徐九歌磕了一个头，不过，沈与轩则保留王爷的体面。

徐九歌也没多计较，一本正经地叫林元甫掏出那卷遗诏，当场诵读。除却沈与轩站那儿外，所有大臣心知肚明，齐刷刷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清、永安两朝同心同力、君臣和睦。自朕承先帝传位，无有不忧。国之大者，皆以苍生民力为重责，万物循始，盛世不伪。我天命一朝，英雄胆胜，出自黎民之家，当推为起首，吏治察举重焉。

“先帝之六子魏王，知人善任，心胸宽阔，重心重情，可堪朕之大任。故钦定其为正统，望衔前朝优习，爱近臣、远小人，力以百姓为准，掘非能自己心事，此乃天下幸福也。遂着封国师徐九歌为京王，宁国公继承魏王爵位，当新任魏王。重臣皆听二人同朝而治。钦此。

天命元年四月十九。”

“请吧，陛下。”徐九歌侧身做出请的姿势，让沈与轩走上台阶。

站在高台上，果然是不一样的风景。他披着林元甫昨夜从沈忆白身上解下的旧龙袍，一股丹药味，不知道有没有偷偷下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到那把椅子上，望着下面扑地磕头的大臣。沈与轩郁闷的脸上滑过一道喜色。之前和徐九歌的过节一坐下便化为虚无。他乐呵呵地拍拍龙头，看看身上神圣的衣袍，有点黑。但这并不影响自个儿的好心情！

“爱卿们快快平身。”沈与轩咧着黄牙下令，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爱卿们快起身吧！”第二次发话，群臣依旧无动于衷，个个磕头膜拜，方向偏了，是拜向京王的。

徐九歌往下压了压，朝下的臣子才拿着笏板列成两部分。左边文臣，右边武将。

见此，沈与轩用衣袖遮住半边脸，缓解尴尬的气氛。然后他想起来是该到立新年号的时刻，于是把希望照在儒雅风气的老博士和学士的身上，“朕、朕、朕想起个新年号，不知……”

“陛下要起新年号了，老大人们想想该起个什么好呢？”

徐九歌抢断沈与轩的话，特意替他向老儒生们征求意见。回头看着新皇，关心道：“陛下身体臃肿，还是让臣等替您问吧。”

第一次坐到这个位子的沈与轩完全丢失了自我，或者准确来讲没多久之前的魏王已经死了，他像个巨婴似的拍手痴笑：“国师一片赤诚忠心，朕就全权交给你啦！”

“哼。”

下面的四五名老头哼哧哼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或是年龄太大了，再或者是身外之物熏得毕生所学不再值得追求，咿咿呀呀的没完。林元甫咳了咳，终于勉强有一两个年号起的半吊子不如：

博士甲：“圣人曾说知足常乐，不如以‘知乐’为新年号，寓意天下太平，无饥饿之苦。”

学士乙：“老、老朽，呵呵。嗯，呃……老朽以为还是用‘神人’为年号吧，寓意皇帝陛下是神派下来的仙人……”

“来人，把这几个老东西拖出去杖毙。”实在是受不了几个老鼠叽叽喳喳，徐九歌不顾沈与轩的想法，自作主张叫来侍卫拽着头从高台前一路拖出太仪殿。

“国、国师，这……”

沈与轩看着老臣接二连三地像丧家犬拖着离开，嘴里囔囔让他这个新皇求情。眼动容了，鼓了好大的勇气，转动到龙头处，就与徐九歌无神的表情钉回龙椅。

徐九歌迈出小步，回到沈与轩的身侧，正眼都没把他装进视野中，走流程般地问道：“陛下以为‘神人’这个年号如何？”

“挺、挺好的。”沈与轩紧的畏畏缩缩，寻不到一处是皇帝的气派，唯独抱着双臂方能找回最初的安全，“国师……自行决定即是……”实在是没什么勇气，沈与轩佝偻着脖子，呆呆地望着大臣，此刻犹如禁苑中的野猴子，任人供赏。

“陛下圣旨，众臣跪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以天命定年号，顺泽万邦，有始有终。盖能武力护江山，善莫大焉。故今日新皇登基，着年号为神人，从即日起改元神人。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