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元年四月十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质疑,没有异议。徐九歌以这般荒谬的决策给沈与轩一朝定下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名字。即使违背礼法,对徐九歌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违的是沈家的礼法,又不是他徐家的……
看着这一幕,沈与轩悲凉地叹了一口气,在王公公和林元甫的搀扶下,捧着突出的膘肉,出了太仪殿。
等所有人下朝,重新恢复了生命的气息。五位在尚书省任职的老兄弟呼朋引伴地搂着户部尚书的脖子往户部去。朝会开到一半被侍卫架出的韩世英便一直冷落在此,受王苍的命令,西边陇夏国趁着边关松散之际大举侵略,甚至一度攻破城关。情急之下不得不派算有报信能力的他去向圣上请示。再不济去请示明国公做决策。
盼着几人,韩世英顾不得羞耻,三两步就追上被簇拥的户部尚书,摆好委曲求全的姿态,低声下气抱拳恳请道:“韩某今日拦下赵大人,纯是有一事务必与您商讨,还望赵大人恕罪。”
户部尚书涨红着脸,身上缠绕的酒精味刺的韩世英忍不住捂住口鼻。
“韩将军如此急切找老夫可是有什么要事啊?”
“边关军情紧张,王将军特意派韩某去与陛下说,但……”
“呵,就因为这事儿?”
“是,请赵大人念在……”
韩世英话都没说完,一边跟户部尚书贴的紧紧的吏部尚书厌倦地翻开他的手,“去去去,你一个将军不去前线打仗,跑我们这儿凑什么热闹?莫不是你想趁机敛财吧!”
“不、在下……”
“不什么不,赶紧滚,要人要钱去跟国师说去,别来打搅我们几个。”这话是兵部尚书说的。
说罢,几个尚书嘻嘻哈哈地踩着韩世英的影子走了。
他愤愤瞪了一眼,手捏着刀柄不禁颤抖,欲要下一秒就对这些文官斩尽杀绝。但一想到王苍的嘱托,姑且卸下杀气,出了宫,直奔明国公府。路上,韩世英时时刻刻被镇西关的战事扰的不胜心烦。
两个月前。
“报,将军,陇夏国调动十五万大军正与我方将士激烈厮杀,城关快支撑不住了!”
得到这一消息,王苍亲率其余将领,提刀站在城头一波接一波地屠杀已经到顶的陇夏蛮夷。嘶吼声、哀嚎声连绵不绝,直至日落,一天的冲杀才得以告终。
韩世英多次向王苍请命杀敌,但都被拒绝了。
“老师,让我代您上阵吧,要是您出了变故,整个镇西关乃至咱们的将士都会、都会军心涣散的啊!”
“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么?我死不死无所谓,你,千万不能死在这儿!能懂老夫的意思吗?”
之后,韩世英只当王苍出了一道哑谜,便承将军令回京报信。想起来老师的话,至今他都没明白,摇摇头,不知不觉来到了明国公府。
没上台阶,就听得身后一个老嬷嬷拍了拍肩头,指着那扇门问道:“小伙子你是来找黄老弟的吧?”
韩世英惘然地点点头,“是啊大娘,我正来找黄大人的,不知为何这府门会锁上?”
嬷嬷听到韩世英和黄纪雄有交际,张口欲说的嘴又迅速合上,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嬷嬷的举止,他觉得反常,再想去问,嬷嬷什么话都不愿说了,一味扛起装着蔬果的担子不声不响沿着街边走远。消失在早无生气的明国公府。
站在路中心,韩世英的脑门陡然像是被阴云覆盖了似的,惊疑不定。
街坊邻居从门里好奇地打量着一身军装铠甲的怪人,不由得嘀咕,恰好被他听入耳中。
少妇甲:“黄老哥都没了多长时间了,咋还有人来这儿,该不会又是来送东西的吧?”
老头乙:“可能吧。黄老哥人多好,那晚咋就遇上贼了咧?哎,可惜呀,如果还活着,啧啧……”
夫子丙:“子曰:人之初,性本善……”
孩童们:“子曰:人之初,性本善……”
韩世英左顾右盼,刚刚还从门缝议论的邻舍一致地躲回屋子里。门窗紧闭,任其敲震,也没一点动静。周遭和那晚之后的寂寞一模一样。
他不知所措地原地打转,正想该如何决定行动,孙士成刚好路过此处。
“侄儿,你怎会来此?”
“叔父,侄儿奉老师的命令去……”
如此,韩世英便从朝堂排挤的事情一五一十对孙士成讲了一个遍。
“……所以我才会来此寻找黄将军的,没想到,他老人家已经故去了。”
话落,孙士成望了眼明国公府,旧事重提,每每不得安宁。老槐树仍在墙头矗立,但枝头的叶片成堆成堆地发黄、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