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太监今夜竟诡异地不再出现在正德宫以及所有宫寝。取而代之的是在白雷的照耀下执着长矛披甲值守的卫兵。
雷还在响,沈忆白的哀嚎却慢慢停了下来。
“蹬、蹬、蹬……”
沈忆白竖起耳朵听着屋外清晰的脚步声,期待地从桌子下方的空隙趴着观望。呼吸摒绝,小心忍者剧痛问了问:“是,是国师么?”
“……”
“蹬、蹬、蹬……”
“吱呀。”门松开了一点,顺着黑影,沈忆白看不见那是谁,无从知晓。他憋着心动,直楞起来。
一步,两步。
终于,那人的手推过门,脚迈过门槛,在烛火的暴露下,藏在黑影中的脸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沈忆白的眼中。
“陛下,是我。”
沈忆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心安理得地躺回椅子的龙头上,呼哧呼哧平复自己的心跳。
“国师,你去哪儿了?朕有半日都没曾见到你了。”
徐九歌从手里拿出一枚与九命丹无异的黑色药丸,用纸擦擦,然后直接窜到沈忆白的面前,笑着说道:“陛下放心,您的不适,我已经找好解药。”
“快,快,朕要吃。”沈忆白张大嘴巴,即使下巴和腮帮子满足不了他的嘴上下起伏,但为了缓解,沈忆白倔强地抗拒身体,选择听从国师的建议,张得更大。
“咔嚓。”下巴断了一截。
“咔嚓。”脸盆骨塌倒。
“咔嚓。”腮帮子撑爆,萎靡下去。
徐九歌轻描淡写地欣赏沈忆白这副老骨头,上手摸了摸他那被丹药腐蚀许久的脑袋,一不小心又是“咔嚓”一声,不知道哪儿的骨肉又没了。
他装作关心的样子,把黑丹药塞进沈忆白的嘴中。得意地坐在雕满龙纹的桌子上:“陛下,忍一忍,发苦发燥是正常的。”
“嗯嗯,朕会忍耐的。”
没一会儿的时间,植根于沈忆白胃部的火彻底喷发。烧烂了每一处细胞,犹如西域的火焰山,持久地在他的体内不断厚积薄发。
沈忆白瞪着眼睛,嘴巴明明抖动了,但就是说不出一句。
“恭送陛下羽化成仙。”
看着徐九歌,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前面慢慢浮现出一道曼妙天绝的身姿。可能是觉得时候到了,徐九歌指着前面的空气为沈忆白介绍道:“此为王母娘娘,天庭之事已经处理完毕,陛下可随之安心离去。”
王母娘娘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沈忆白这时候却疯狂抵抗,可药丸的灼烧比刚刚更疯狂,一把火便将他活活烧死。
“陛下,走好。”
徐九歌看着没有动静的沈忆白,阴森森地说道。
“吱呀。”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身着平时的官服,恭敬作揖道:“国师可还顺利?皇帝驾崩了否?”
他从桌上蹦下来,转身,望着此人,嗤笑着摇摇头:“林大人果真足智多谋,陛下刚驾崩,你这边就赶来了,呵呵。”
“不敢,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林元甫淡淡回应,穿过桌上奏折组成的空隙,将好望到一脸惊恐的沈忆白,“下官斗胆问国师一句,不知继承人当选哪位皇子为好?”
徐九歌拿出三粒糖,依次摆在桌面,将其中一粒吞入腹中,只剩两粒。他嗔怪着先举起左边那粒稍微大一点的糖果看看,再举着右边最小的糖果看看,同时放下,看着林元甫,哼一声:“林大人,本国师倒是觉得越大的糖果越甜,尤其是老糖,本国师甚是喜爱。不妨有空林大人也可以尝一尝。”
林元甫弯腰从始至终都不敢跟徐九歌对视。
“下官谨记国师教诲。”
看到林元甫如此上道,刚在徐九歌心里升起的杀意慢慢随同外面的大雨浇灭。
把糖捏碎,一颗大点的糖自己吞了,另一颗最小的则是被扔进沈忆白没有机会再闭上的嘴里。
“记得明日上早朝,人也带来。”
“是。”
……
“轰隆隆。”雷不知道多少次在正德宫的上方阴晴不定地发怒,聚集中央的水填平了水洼。林元甫站在雨中,往南边望了一眼后踩着坑出宫。
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照常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