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0 章（第5页）

“罢了，就姑且把襄王埋到这儿吧，反正距离皇宫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想家了总归能知道方向就是。”

“那、那陛下知道咱给堂堂襄王随便埋到这鸟不拉屎的野地里，会不会、会不会……”

王公公啧啧地苦笑一声，双脚来回拨弄本就属于地上的烂草芥，抬头目视遥不可及的尽头，“狗死了，是它的命；猴子死了，也是它的命。就算是襄王，仅有的一点点身份又能价值几何呢？”

“所以公公，是埋这儿还是再往前走走？”

“在这儿吧。”

于是，两名侍卫，一名解开麻布的疙瘩，一名将沈明泽硬邦邦的身躯从中带出来，随意丢弃地上。拿起铲子就往荒草堆上刨土，压根就不关心飞扬的灰土盖在沈明泽半笑半哭的面容。

坑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周围的草像是喂了什么毒药似的一点点垂首枯亡。

待到坑挖的差不多时，侍卫们仍然和第一次押解沈明泽去天牢的那样，一左一右押解着沈明泽去了他该去的地方——野坟。

“襄王爷保重呵。”王公公嗤笑着目睹黄土把那个至死都身着破烂蟒袍的沈明泽永远的封存。

“公公已经埋好了。”

“好，你们先去皇宫吧，咱家还有点要是去处理。”

“是。”

一番拱手之后，两名侍卫疲惫地挥动着铲子，推着小车走了。而王公公绕了土堆一圈，觉得甚为不错，习惯性地伸进衣袖中，却被一块石头影响了心绪。

拿出一看，是从刺客身上寻到的那块虎符！

那时想要交给沈忆白，不过好像并没有看到这块虎符，后来也没过问此事。望着虎符中的那对眼，王公公怀疑了。

“呼……”

冷风过了这一大片荒地，裹挟着一种王公公从没有体验过的冰冷，虽然是夏天，这风竟是寒冬腊月独有的。

一阵犹豫后，手指死死捏紧虎符，重新安然放回衣兜，胳膊牢牢护着，朝来时相反的小路坚定地走去。那股寒风，在王公公挪动脚步的时候便悄悄从他的身上脱附。换回正常的暖风。

走后没半刻钟，一条黑狗不知是谁家的，在土堆冒了出来。伸着舌头，哈哈哈地喘气，以为是吃的，两条爪子急切地把两名侍卫刚填好的坑又重新刨开。

露出一条缝，头比腿更要凑前。里头什么也看不见，黑糊糊的。趁着月色，黑狗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大约看清了，那人是和主人一样的轮廓——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咕噜噜。”肚皮响了。

它尝试着挤进这座食堂，但主人曾经告诫过陌生的食物不要吃，吃了就会闹肚子，搞不好还要死掉！

“嗷呜……”黑狗沮丧地叫了一声，两条耳朵耷拉下来，头缩回去，摇摇头，最终忍着饿肚子的风险，乖乖回了家去。只剩下土堆，毫无尊严地打开大门，欢迎下一位野狗的光临。

伴随深夜即将休憩的南宫府。

上官渡和宁东阳特意被南宫山邀到府上过夜。孩子们都已休息，最后检查门窗的上官渡刚要入屋解衣欲睡，时隔半刻钟之后已然上锁了的府门猝然咚咚咚地震响，急促且不容任何迟疑。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他呆在门口，定住，同另外两人交换眼神，迫不及待地听外边间隔一会儿的撞门声。

“上官兄，是你朋友？”

“没有吧。”上官渡仔细回想了下，确确实实没有这一茬，“老夫压根就没邀请其他朋友啊？”

南宫山左看看上官渡，右瞧瞧宁东阳，执拗要自己出门看，被宁东阳拦下了：“你别瞎掺和了，走个路还需要搀扶的，这时候还勉强。”，调侃一顿，他笑着老老实实躺下了。

“上官兄，去看看，是不是门你没锁好？遭窃贼光顾了？”

“可能，让老夫出去看看。”

说罢，上官渡重新穿上外套，系好纽扣，掀开珠帘慢慢借着月色向传着连续不断咚咚咚的府门踮着脚尖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手里从厅堂顺了根木棍，持着，眼睛片刻不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咔嚓。”

低头，原来是落叶。缓一口气，接着在空飒飒的小道上离府门越来越近。上官渡沿着边缘，靠墙，于松竹下停了脚步，耳朵凑近，那咚咚咚的声音渐渐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