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驾到!”
正当沈忆白往后接着说流放广南时,陈皇后披着凤袍,咳嗽着来到了太仪殿。
“忆儿,你过分了。”
见到自己的母后来访,沈忆白赶忙从龙椅上跳下来,急匆匆到陈皇后的面前,跪下。
“儿臣拜见母后。”
“母后,母后”沈与轩来回滑动膝盖,终是爬到她的旁边,紧紧抓住裙摆,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泪水放了水闸再也控制不住,“母后救救儿臣,儿臣还不想死,还不想死呀……”
陈皇后心疼地摸摸沈与轩满是伤疤的土脸,咳了几声,眼睛从未停留在沈忆白的身上,反倒是看着他旁边的徐九歌,指了指,“你,是陛下刚册封的国师,叫徐九歌,原先是钦天监的一名小小监员,本宫说的不错吧?”
视线一直在地面的红毯上,徐九歌颇为吃惊,不敢抬头,趴在地上懦懦回应:“回太后的话,臣、臣先前确实是钦天监的监员,也、也……”
“行了,掌嘴。”
“太后,臣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陈皇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侍卫便猛猛向上提着徐九歌的脑袋,不管他说了什么,一连串的巴掌接连不断地摔到徐九歌清秀的老脸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太、太后,臣、臣……”
未曾解释一句,又是那熟悉的巴掌一波一波抡在脸上。
陈皇后慢慢走到高台下面,下人已经摆好了椅子,坐下。沉痛地神色阴晴不定,那是哮喘发作的缘故。近些天来夜里已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
她对着旁边的宫女交代去喊太医给沈与轩好好看一看。接着,先朝沈与轩招招手,“轩儿,来母亲这儿。”
“母后,母后,儿臣……”
好不容易驱使着落下残疾的双腿来到陈皇后身边,泪痕还没干,第二次刺激眼眶,鼻子酸辣辣的,捂着脸,身体上下抽动。
“受苦了孩子。”不知为何,那天陈皇后一听说他跟襄王携御林军进宫谋反的时候,早已失了希望,但今日前来,以为沈忆白会看在兄弟的份上饶了弟弟们,却不曾想……
“忆儿。”
“母后。”
她俯身看看这个儿子,心里可能或许是哮喘的变故,沈忆白越是靠近,心就越慌,越快,快到险些犯了病。
平时一直照顾先帝,没时间好好把时间分给儿子们,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却惊得发现眼前的四儿子好像不是那个低调谦逊的四儿子了。
“你、你。哎……”
“忆儿,和母后老实说,明泽他,他死了没有。母后一直坚信你不会干这种事的,你是个好孩子,你……”
“死了。”
两个字,沈忆白毫无感情地吐出,让陈皇后一阵恍惚。
“什么?明泽,真的死了?你,到底还是动手了。”得到沈忆白的确认,沈明泽的死讯猝不及防地贯穿她的肋骨,不抱任何期望地合上眼皮,仰头。
“老九呢?难道也被你……”
“母后放心,九弟只是暂时被儿臣软禁豫王府了,性命无虞。”
“老三呢?他没大碍吧?”
“不知,好久没探听三哥的消息了,应该还好好的在他的府上吧。”
于是,陈皇后派了两名侍卫前去吴王府查看情况。
她再也不想看沈忆白,尤其是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孔,无不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于是扭头摸摸沈与轩又硬又乱还发臭的头发,亲切地笑了笑,听着沈与轩逐句逐句在牢中的经历,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抱着孩子们坐在朝东园的秋千上讲故事。
……
“咔嚓,咔嚓。”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距离宫城早已没了影,王公公随着两名侍卫推着车,貌似到了一片荒地处,脚下不是官路,全被荒草覆盖。
他环顾方圆几里,除去零星几户人家灯火在亮,周遭虚无,是黑的主场。
两名侍卫累了,停下,捂着腰,看向王公公:“公公,陛下的意思该埋到哪儿去?这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