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0 章（第3页）

下人赶忙拱手确认：“是啊王爷，小的清清楚楚看着襄王被装到一个麻袋里，好像是宫里的人把他运出去了，另外还有白色的绸布，小的也不认识那是什么。”

“五弟，襄王，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沈北安赶走了下人，刚起的困意一点都没有，驱散的无影无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厅堂里的椅子上，望着地板交界口的缝隙，直直盯着自己的影子。

比那天小了一圈，瘦了一圈，可是看不到五官长得什么样，一团黑的虚无遮挡着，看不到。

回想下人的禀告，沈北安眼前的那摊黑影多出一幕画面：两名侍卫一前一后推着小车，车上有一个麻袋，五弟正在其中熟睡，行走在月黑风高的陌路上。

他不忍心地别过头去，看向另一处黑影，画面中不再是刚刚的场景，是造反前一夜于烛火间饮酒谈心的场景：坐在木桌子前，放置几盘下酒菜，对面，沈明泽通红的脸颊跟火苗的颜色一模一样。

“弟弟，弟弟。”不禁念叨着，“如果能回到从前，如果大哥还是大哥，你还是你，如果一切的一切都能像个寻常百姓家的那样团圆，该多好。”

嗅着火的味，沈北安明白了些许，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屋子里，拿出一小包装着铜板的布袋，唤了仅有的下人们。

“王爷，有何吩咐？”

“来，拿好。”沈北安没有任何牵连的递给为首的老仆，“你们仨自己分了吧，这些年跟着本王倒也蛮辛苦的，现在本王不知道该用什么赏你们好的，拿着吧。”

“可王爷您怎么办？小的受之有愧，还请王爷收回。”

“还请王爷收回。”

看着另外两名老仆人难为情的样子，沈北安摇摇头，硬塞进为首的老仆怀里：“从今儿个起，你们呐，就拿着铜钱去其他府吧……”

“王爷……”

“去，这是本王的命令，快去！”

“王，王爷，您……”

“怎么，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么？”

“哎……”老仆接过布袋，叹了一声，给沈北安行最后一个礼，挪着灌了铅的脚，一步两步转东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北安扶着门框，在见到三位侍奉多年的老家伙们一个个出了府门后，淡然一笑，回到屋，从墙上取出父亲曾经赠予的安明剑，果断地将刀抽出。

月光照在剑刃，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冷峻、威严。只是，钝了点。

“父亲。”他对着剑轻声喃喃道，“父亲，儿子给您丢脸了。”话落，钝但锋利如初的卷刃落在脖上。

“呼。”深呼一口气，点点头，闭上了眼。

“唰……”

“哐当。”

剑带着没有生命的余温随着沈北安摔倒地上。嘴角，扬起一道幸福的弧度，应当是没有遗憾了吧。

月见证了吴王的落幕时刻，它没有阻止，也没法阻止，所做的事就是把同情的光铺在吴王的身体上，盖住身体，盖住笑容，给他留下了最好的退场。

“陛下，襄王已死，老奴特来复命。”

沈忆白眼神微微点点，没有说话。

“不知襄王该埋在何处是好？”

他失望的用鼻子探出气息，摸摸下巴，单单用一只眼不屑地看着王公公，“老王啊，你进宫有多长时间了？”

王公公惊讶地一抬头，旋即低下弯腰，“老奴自永清年间就已经伴随高宗皇帝左右。”

“噢，人死了该怎么处理呢？”

“自然是埋掉。”不自觉地把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王公公面部迅速失了正常的红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如凋零的花刹那间苍白，大腿根好像也疲软了，没力，扑通。“陛下，老奴，老奴知晓该当如何处理襄王的遗体，请陛下恕罪！”

沈忆白满意地将头放心躺平，手指一挥，王公公便带着对襄王下达的最后旨意起身。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身后又传来一声沈忆白特别的嘱托：“记得挑个好地方，别让襄王迷路了。”

之后，王公公的那颗心还是不肯落下，直到走了半个时辰，看不见太仪殿的影儿，才堪堪正常的卸了力。

处置完沈明泽的身后事，沈忆白从徐九歌的腿上坐起，头仰靠边缘的龙头上，把目光投向只敢偷偷瞄准他的沈与轩。

“魏王啊，朕真的不想动你呀，毕竟按亲情来讲呢，你是我弟弟。是吧？你说朕该怎么处理你才好？”

“陛、陛下，臣只想好好活着，不想再争了，大不了、大不了……”沈与轩慌忙着手指，四下寻找着什么，他伸出胳膊，粗略地观察破破烂烂发霉了的衣袖，猛地勇敢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翘起腿的沈忆白：“大不了陛下可以将臣的一切职位都削了吧，宁可不要当这个魏王，臣、臣也要活着……”

听到这儿，沈忆白来了兴趣，“不错，不错呀。行，你的心愿朕知晓了。”

而后，他高喊道：“来人，传朕的旨意，魏王品行不端为祸一方，乃至天怒人怨，现削去魏王身份，贬为庶民，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