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0 章（第2页）

“今儿的月亮怎么这么漂亮呢？”捧起月影，沈明泽终于笑了。

“哐当！”

“襄王接旨！”

王公公的声音犀利得刺进这间牢房，同样劈走了看热闹的月，整间又暗下来了，和刚刚凝望的那处黑暗一样。

沈明泽好似没听见一样，依旧痴痴地捧着手对着消失的那潭天空呵呵地傻笑。笑着笑着，脑袋转向王公公三人，首先见到的便是搭在栏杆上那纯洁的白绫，舞动婀娜的身子，轻飘飘地。

“襄王接旨！”

这是王公公第二次提醒，沈明泽没反应。

眼见这种境况，身后的侍卫默契地同时上前一人拽着脖子，一人将沈明泽的双腿折断，跪着，押肩。

王公公背着手，鼻孔直对沈明泽：“陛下有旨，襄王大逆不道，背行逆施，以至于祸乱朝纲，紊社稷之灾，故着赐襄王三尺白绫，死。”说罢，他凑近沈明泽的身前，挑动下巴，“襄王爷是自个儿动手呢，还是咱家帮您呢？选一个吧？”

再次撇向白绫，沈明泽死寂的眼睛忽然被它这块巨石砸入，一时之间左右挣脱侍卫的控制，犯了恶疾似的，可还没倒腾十息的时刻便被侍卫锁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我，凭什么！这不值得……”

王公公没工夫听沈明泽在这儿说梦话，他快步取走白绫，于一处还不错的位置迅速系在横梁上，试了试，结结实实的。

“王爷，请吧。”

在侍卫的一通巴掌过后，他再也没了热情反抗，被抽空了魂魄，扭送着来到系好的白绫前。

手摸了摸，丝滑如玉，沈明泽往下拽了拽，当真结实，他含着笑泪指指那个刚好能把头卡进去的小洞，回头看看王公公，这副模样叫人还以为襄王是来介绍风水宝地的。

“看，您看，这儿的位置多好，白绫系的也很棒，本王平生还是头一次死在这儿呀！”

王公公一脸不悦地在旁边看着，也不催，不急。

“啧啧啧，这地儿真好，直通阎王那儿，说不定还能让我混个小官当当。”沈明泽叹息一声，之后，二话不说，两只手把白绫一点点靠近脖子。

四指、三指、二指。

一指的位置，他犹豫了。

回过头，无助地瞧瞧王公公：“您、您说，我到底该怎样才能、才能……”

“脖子一抻，腿一蹬，你就可以见到阎王了，那时候随便什么官任你选。”

“哦，真的吗？”

“咱家还会骗你不成？”

“行吧。”抬头看看固定的位置，在扯一扯，确信没有问题，沈明泽才半忧半喜地将脖子套进，想说最后一句时，脚下的草堆瞬即一空，压迫感猛地窜入大脑，本能用手挣脱，却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视线慢慢模糊，呼吸逐渐微弱，肌肉松弛，末了，没了最后一口气。

沈明泽，去找阎王寻官去了。在下面还能不能当他引以为傲的襄王，全凭那位的心情。

又停了一刻钟，侍卫踩着草堆探探鼻息确定没有生机，王公公便送了白绫，尸体命人用麻袋装着，扛在小车上，侍卫推行。

王公公细细查看沾了血的白绫，隐约散发又闷又臭的血腥味，皱皱眉，放在小车上，随沈明泽睡着了的遗体回太仪殿复命。

不久，这间牢房的狱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小洞里钻出四头老鼠，吱吱地在新鲜血渍的周围急不可耐地吸收一丁点儿的营养。然后嫌弃地摇摇头，甚至吐出一口白色唾液，迅即带着家人离开，钻入下一个洞穴。

这股窒息干燥的空气迅速占据整座皇宫，也占据了无人问津的吴王府。

“王爷，王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沈北安正要灭了烛火回屋休寝，却突然看到下人像见了鬼一般从外连滚带爬差点摔倒。

“襄、襄、襄王爷，他、他……”

自从那日父亲驾崩，他被幽禁在自己的王府里，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萎靡不振。府上除了两三下人打扫屋子做饭，其余所有丫鬟都被沈忆白遣散出府，就连吴王妃不得不离开，去了更远的广南之地。

如今，下人一提到襄王，心里一勒紧，那段记忆又复苏了。

他看着下人，挑起眼皮，呆若木鸡地愣住，恍若昨日一样，“襄王，襄王怎么了？说！五弟怎么了？”

“襄王、襄王他死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襄王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