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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仪殿的夜总算有了踏实下来的安心,至少皇宫里仅有太仪殿是这样,周遭全被可怖到无边无际的黑夜统治。渐渐地,这等无声的黑流竟诡异地不约而同齐齐涌向天牢。
“滴、滴、滴……”
又漏水了,不知道哪个牢房里的,滴滴答答,弥漫相当窒息的尸臭。
沈与轩靠在门口的墙边,扒着铁栏,仔细巡查每一个路过此处的任何人,他时不时抬起手,看看掌心,汗水早就干涸了,凝聚一团,顺着纹路查询自个的命格,这是他不知多少次在凌晨这样做。已经两天没喝水了,望着前面那一桶喝光了的水,瞅瞅搁置在右边堆满了秽物的粪桶,沈与轩终于止住了喝水这个念头。强制喉咙假装喝完了水往下硬生生挤了一个唾沫,吞下。
指甲滑动墙壁,身边堆成山状的粉末就是近些天来的杰作。
“蹬、蹬、蹬。”
狱卒的脚步在这摸不着边儿的天牢里像个厉鬼似的一点点索取每个罪犯的生命。
快要到这边了,声音越来越清晰。
“蹬、蹬、蹬。”
停下。
沈与轩机警地头靠旁边的狱友打了几声呼噜,左眼悄咪咪睁开一条缝,等到狱卒移步离开,才厌恶地起开,手胡乱拨动另一半脸,往睡着了的老狱犯身上吐了一口水。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于沈与轩的耳边,他照旧向铁栏靠去,一只手刚刚搭在铁栏上,“哐当”,门被踹开,整间牢房如受惊了的老鼠纷纷用手遮挡眼睛,互相靠得更紧了。
“带走!”
沈与轩还在震惊中的时候,已经被两三名侍卫架着拖出去,为首的见过其余人等都在睡梦之中,冷哼一声,将门一摔,和来的时候一样,“哐当”一声门又被锁上。
似乎,这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游戏罢了,对于这间牢房的狱犯而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快点给我放了回牢房里待着去!”沈与轩蛮横地试图从侍卫粗而状的臂膀中解脱出去,然而无论怎样拼尽全力,身后两名侍卫仿佛是个死木头似的不吭声,只管按照程序机械无情地将沈与轩的胳膊押得更深。
“咔!”
“啊……”
那是骨头折裂的声音。
“你、你们到底干什么?”
他狰狞着龇牙,整张包子脸在昏黄的通道内显得浮肿作恶,嗷嗷了几声,侍卫一直未曾理会,除了先前那句“拿下”。不久,沈与轩累了,不喊了,趟着发浑的小水坑,从地狱里终于再见人间。
这段乐子,只进行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这样匆匆落幕。天牢,即将重新陷入日常的黑暗。
“……事情确实如此,臣也是被迫的……还、还请陛下明察。”
徐九歌看了看沈忆白,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眼神递接。
“你说你是被逼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把所有你得知的尽数讲出来,兴许还能免你一死。”
男人从地上起身,释然开口:“是魏王指示的,他说,要臣把这张纸条传给陛下,否则、否则……”嘴唇渐渐颤动的愈发剧烈,上下齿来回摩擦,眼圈浓浓的一层红,“否则他就将我那卧床不起数十年有余的老娘还有才3岁的小女儿找人灭了……一个也不放过……”
悲愤之际,忍着心脏突然的剧痛,他从袖里缓缓掏出一张工整纯白的画纸,交给徐九歌,“自打臣进了飞影卫一直到今天,臣时常都挂念着家里的女儿,这张画,是她一岁时候陪着她一块画的……”
徐九歌展开,果真上面画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很显然,大人就是父亲,小人就是小女儿。看了一会儿,严肃地又交还回去,迟疑着目光回望了下沈忆白。
跪在地上的男人也不奢求能活下去了,他重重对着沈忆白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见状,沈忆白终于把身子正了过来,一步步走下台,抿紧嘴巴,没有继续走。
“陛下,臣、臣明白,今日臣是要死的,可陛下,不管如何,臣的老母亲和女儿是无辜的呀,还请陛下看臣为国多年的份上饶了她们吧!”
紧接着,男人又是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