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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7页）

“朕即日就封你为雍武国国师，侍奉朕左右，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等到这句话终于从沈忆白的嘴里吐出来，徐九歌忘乎所以地失声痛哭，又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沈忆白的面前，“臣、臣徐九歌谢过陛下……谢陛下对臣的栽培之恩！”

“好啦，起来吧。都这样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徐九歌一把抹去苦咸的泪，重新笑着站了起来，陪沈忆白站在殿外欣赏着独属于二人的星空。

站在同一片宫檐下望着星空，两人不语却各自有各自的天地。

本当这份宁静就要永恒的保持下去时，王公公不合时宜的急唤把沉浸天庭之上的沈忆白拽回现实中。他疲惫地转向王公公，看见其手上竟呈着一张破破旧旧的书信，“你这是？”

接在手里，将其展开，一列列极其难看的字映入眼帘。徐九歌要走，却被沈忆白拉到原地，使了个眼色，就让王公公说明缘由。

“陛下，老奴刚刚接到消息，说、说是有人要弹劾明国公。”

“哦？谁弹劾的？明国公都致仕了，怎么还会有人弹劾？”

“是谁弹劾的目前还不知，但、但……”

沈忆白拿着纸信翻来覆去，听到一半，发现王公公竟然跪下，身体哆哆嗦嗦的，好似受到雷击的霹雳。皱了皱眉，看了眼徐九歌，心里做好准备之后，才让王公公放心大胆地往下说。

“说是明国公、明国公私藏五百重兵，恐有谋反之心……”

王公公没往下接着说，头深深埋进地下，眼眸紧闭，双耳在风的侵扰下不得不扇开，以至于皇帝的呼吸声都能闻出来醉人的酒味。

沈忆白怀疑自己喝多了，蒙着个脑袋，俯身，轻声再次确认：“是明国公？”

“是、是，陛下，是明国公。老奴、老奴……”

“去！”

踢了一脚王公公，他霎时间便精神重振，酒醒了大半。捏着那张烂的不能再烂的纸，上面的字实在使他窝火，想撕掉，转念一想这样做可能会让王母娘娘受惊不敢再来，于是沈忆白工工整整地将它叠好。

继续回头仰望星辰，可王公公的那席话不知怎地搅动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绪。他左右摆头，想要得到一个最正确的答案，环顾偌大的正德宫，除了值守的侍卫四处巡视，再没任何能敢于说出答案的大臣了。

“哎。”又是一声无能的叹息，沈忆白自嘲地笑笑，把问题交给了徐九歌：“国师，明国公素来老实本分，朕想不通的是，他谋反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朕又该当如何？”

徐九歌伸出手，沈忆白立马把破烂的信纸递给他，严肃且焦虑地像个小孩子一般来回踱步。

展开，大致扫了一眼，字迹当真拙劣不堪，看完内容后，随口问了一句：“陛下，不知明国公是何许人也？臣对此不是很熟悉。”

“明国公此人在高宗皇帝时期就被派往镇西关驻守以抵御陇夏国，后来先帝在世时候，多次为我国抗守了大大小小的数余侵略，先帝特许回京无需交兵权，也就是那时候起，明国公就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了。”

徐九歌一边听，一边重复查看不到五行字的信纸。他收好还给沈忆白，故作深沉的声调背手问道：“陛下的主意呢？”

“朕……”

“是杀还是留？”

“……”

这次轮到沈忆白哑口，迟迟不肯下主意，至少心里还有块镜子照着。

“拥兵自重如养狼之忧，示弱一朝乃来日必至。”

徐九歌短短一句话惊得沈忆白不由得喊了一声。他伸出手掌，学着当年父亲病重时在床上那样将双手来回翻转。左手光滑秀丽，皮肤甚比于女子般；右手粗糙磨砺，皮肤早已不堪大任。

这时，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化作刀锋状将好卡入沈忆白半握不握的右手，向下一翻，薄如缠丝的树竟然划破了快要痊愈的伤痕，深红色的血以这般方式再次向外涌出。

沈忆白看了看徐九歌淡淡的笑容，最终下定决心，低头冷漠地俯视着王公公：“传朕的旨意，明国公不知进退，扰我朝众臣同心协力，即日起将明国公府众人全部押入大牢，待到明年秋日……”

“陛下、陛下……”

三人齐齐看去，是黄子文，明国公的儿子一路哭着来到这儿。还没有说完旨意的沈忆白惊异地被黄子文膝盖处黑红交叉的血迹吸引，一抬头，便是一张哭花了的脸正跪在自己面前。

“陛下，可要为我父亲做主哇……”

沈忆白心里一颤，那块刚被封好了的石头在黄子文到来的一刻就松动了，有一处的裂痕不断向外，向外蔓延。

“你父亲？难道你父亲是出什么事了吗？”

“父亲、父亲半个时辰前才回府，刚、刚踏进门，肚子前便被一柄剑刺穿，现在、现在已经被送到府医院救治了……”

随即黄子文迟迟抬不起头，感觉一阵天翻地覆，慢慢地昏厥在沈忆白的身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除此再无别衣。

他令人将其抬走，复杂地背过身，同月的方向一致，凄冷却没什么话想讲。徐九歌陪着沈忆白，事情还没落地，另一名公公急喘粗气，手里依然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只不过比前面稀烂的要好一点，起码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