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醉成那样,我都替他担心。”
“要我说呀君儿,你就该跟他好好说说其中的利害,他下次总会记得的吧!”
唐以君失望地摇摇头,从秋千旁折断一支狗尾巴草,放于掌心,来回搓动,“我之前就和他说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可是这一次是陛下让哥喝的,那下一次是不是还是陛下呢?”觉得没趣,索性一把扔掉手里光秃秃的草根,继续寻下一根草。
“安雅姐,你让我如何劝哥呀,总不能……总不能让我去和陛下说吧,哎……”
“可是以然哥以后终归是要进军营的呀,一个当将军的,不会喝酒也不太合适吧?”
“就我哥一杯酒都能烂醉如泥的人还要指望他跟其他将军一块儿饮酒呀?”
“其实,其实……”南宫安雅还想说些其他的话,不过一时也拿不出别的办法,只好与唐以君坐在秋千上摇摆,被萤火亲密包围。
院子里,姑娘们坐着,望着,想着,又笑着。这时候,街上从远渐近的谈笑传来,并且伴随一缕独有的鸡肉香味吹进宁静的院落中。两女细细一嗅,口水不由自主地积聚于口边。
“这是哪家卖的鸡肉呀,这么香!”
唐以君想了想,没有确认,于是闻了又闻,猛然间,她想到了,“这一定是老卢家的鸡肉,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味儿!”
“君儿你怎么就一定知道是老卢家的?”
“不信咱俩打一个赌,赌这鸡肉是不是老卢家的,要是我对了,你把先生赠给你的那杆毛笔送予我。要是我输了,条件任你开,怎么样呀?”
南宫安雅迟疑了一会儿后,重重点了头:“好,我赌鸡肉不是老卢家的,是城南老王家的!”
“一言为定哦!”
后来,她们拉了勾,给这次小小的赌约定下了最真实的承诺。
味儿越来越浓厚,说话声亦越来越近。
“吱呀。”
门开了,三人兴奋地甩开膀子跨进门槛。可是南宫山差点踩空一个身子向前栽去。
“慢点!哎呦真是的。”
宁东阳跟上官渡手里还提着袋子,没处放,这时两个姑娘急忙忙赶过来,从二人的手里接过去。打开,果真是老卢家的鸡肉,只有他家的才会切的一块一块的。
唐以君激动的问了一嘴:“爷爷,你们是不是买的老卢的鸡肉呀?我们从老早就闻见这股味道啦!”
上官渡只笑了笑,没有回答,挽着南宫山的胳膊,迈进院里,站好。眼见他不给答案,尴尬的唐以君又跑向宁东阳那边,拽着衣袍,掂起还冒着热气的袋,撒娇似的吐了吐舌头:“宁爷爷,您就告诉我嘛,是不是老卢家的鸡肉铺买的呀?”
“呵呵……”宁东阳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君儿真的认为是老卢家的鸡肉吗?”
“对呀对呀,当时我跟安雅姐还打了一个赌呢,说是如果我赌对了是他家的,安雅姐就要把先生赠与的毛笔送我,反之条件随意她提。”
“是的呀,当时您三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君儿说好了。”南宫安雅略挑眉头,紧张地双手捏拳,看向宁东阳,汗化作水填满了她的整张小手中。
宁东阳歪着嘴,笑呵呵的,同另外两个老家伙慢慢地在月光的照耀下走入厅堂内。
姑娘们一个揪住宁东阳,一个缠住上官渡。
“爷爷您就告诉我嘛好不好?是不是老卢家的呀……”
“宁爷爷那您说说这袋子的鸡肉是城南老王家的么?我说的对不对?嗯,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哟……”
“哈哈,君儿我赢喽!”
“爷爷都还没开口呢,你这是作弊……”
人影如同烛火似的,一点,人便齐聚庭院;一灭,院府再无热闹。只余下透过厅堂的纱窗隐隐烧得正旺的火炉。
与谁之前就约定好的,南宫府的院里除了黑,竟多了些无法言明的生物跳动在草丛间,发出不和谐的尖鸣。月一反常态地在众人离开后换上了另一幅真实的面孔,既是白光又是暗色、既是朦胧又是迷离。
而这源头,不偏不倚正正好来自不远的太仪殿中。
人走茶凉,殿内狼藉一片。打翻的酒壶遍地皆是,把红毯染成青灰色,处处透着作呕的臭味。瓜果点心剩下的渣滓零零散散的被遗弃桌上的盘子中,有的果子甚至仅仅啃了半口就毫不留情的惨遭“流放”。
不只是一张桌,凡是所有赴宴的大臣们都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公公们先前要打扫,被躺在龙椅上喝的正兴的沈忆白抄起棍往他们这些无辜的奴仆身上砸去,任凭洒下的酒、逐渐发烂发黑的果子所结合在一起产生的酸臭搅拌在太仪殿里发酵。
殿中唯有沈忆白跟徐九歌推杯换盏,一壶壶喝光了的酒盅扔的哪儿都是。
“嗝……香、香啊,来,徐爱卿,再陪朕喝一杯!”
“臣、臣遵、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