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真的平静,是那种被强行压制住的平静。
"短信呢?"江予舟走过去。
沈渡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下一个是你师父。"
发件人:未知号码。
发送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江予舟说,"赵德全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点十五分。"小周说,"医院记录的死亡时间。"
"短信在死亡后两分钟发出。"江予舟说,"凶手就在现场。"
"或者——"沈渡说,"凶手就在医院。"
江予舟转头看他。
"医院?"
"赵德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呼吸。"沈渡说,"如果凶手在医院里——"
"他可以在抢救过程中动手脚。"江予舟说。
"对。"沈渡说,"而且没有人会发现。"
江予舟沉默了。
他看着沈渡,看着这个总是平静、总是克制、总是把情绪藏在深处的人。现在,沈渡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动——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冰冷的愤怒。
"沈渡。"他说。
"嗯?"
"你师父还活着。"江予舟说,"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沈渡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江予舟说,"如果凶手已经杀了他,就不会发这条短信。短信是一种威胁,威胁只有在目标还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
沈渡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他说。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江予舟说,"在凶手找到你师父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他。"
"怎么找?"
"从你师父留给你的资料开始。"江予舟说,"那些资料里,可能有他现在的线索。"
沈渡点了点头。
"今晚。"他说,"你来我家。"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沈渡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江予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瘦削的、挺拔的、像一根竹子一样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七年前,他在仓库门口,看到沈渡蹲在地上,给哥哥做心肺复苏。那时候沈渡的背影也是这样的——瘦削的、挺拔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但没有折断的竹子。
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