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胃药（第6页）

第四张：李秀芬的尸体。侧躺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第五张：江予安的尸体。——

江予舟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里的江予安仰面躺着，眼睛睁着，看着镜头。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他的胸口有一大片血迹，深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黑色的。

"这是——"江予舟的声音在发抖。

"我拍的第一张。"沈渡说，"我进门之后，先确认了三名受害者的状态。然后我才开始做心肺复苏。"

"你拍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活着。"沈渡说，"他的眼睛在动。他在看我。"

江予舟闭上眼睛。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沈渡已经在里面了。他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到沈渡蹲在地上，双手按在哥哥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按着。他喊沈渡的名字，但沈渡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沈渡在拍照。他不知道沈渡拍到了哥哥最后的模样。

"继续。"他说，声音很哑。

沈渡点开第六张。

第六张是仓库的另一个角度——角落里的货架。货架上放着一些旧纸箱，纸箱上积满了灰。

第七张是地面。血迹的分布，脚印的位置。

第八张是铁门。门锁被破坏的痕迹。

第九张——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

第九张照片里，仓库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受害者。不是警察。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他背对着镜头，正在翻一个背包。

"第四个人。"江予舟说。

"对。"沈渡的声音很轻，"他在现场。"

"你拍到了他。"

"我拍到了他。"沈渡说，"但我完全不记得。"

江予舟凑近屏幕，仔细看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深蓝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棒球帽。他的手里有一个背包——黑色的，帆布材质，上面有一个金属扣。

和他们在赵广铭家里找到的照片里的背包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个包。"江予舟说。

"对。"沈渡说。

"同一个男人？"

"不确定。"沈渡说，"角度不一样。但背包一样。"

江予舟继续往下看。

第十张、第十一张、第十二张——都是仓库的细节。墙壁上的痕迹，地上的烟头，窗户上的灰尘。

第十三张——

江予舟的呼吸停了一秒。

第十三张照片里，第四个人转过身来了。

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但能看到下巴和嘴角。他的嘴角是平的，没有表情。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背包，背包的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台相机。

"他拿着相机。"江予舟说。

"对。"沈渡说，"他在拍照片。或者——他在检查相机里的内容。"

"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