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找到赵晓东。"他说,"不管他是不是第四个人,他都是关键证人。"
"我已经让小周去查他的下落了。"沈渡说。
江予舟又抬头看他。
"你总是比我快一步。"他说。
"不是快。"沈渡说,"是方向不同。你往前追,我往旁边看。"
"什么意思?"
"你在找赵晓东现在在哪里。"沈渡说,"我在找赵晓东七年前在哪里。两个方向,殊途同归。"
江予舟看着他。
沈渡的眼睛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很淡,像两潭被风吹过的湖水。但湖底有东西在动——江予舟能看出来。沈渡今天有点不一样,不是表情上的不一样,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他知道了什么,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说出来。
"沈渡。"江予舟说。
"嗯?"
"你有事瞒着我。"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他说。
"你有。"江予舟说,"我看得出来。你每次有事瞒我的时候,转笔的频率会变慢。"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的笔。那支笔帽松了的签字笔,正在他的手指间缓慢地转动——比平时慢了一半。
"我没有瞒你。"他说,"只是有些东西还没确认。"
"什么东西?"
"U盘。"沈渡说,"我七年前拍的照片。"
"你看了吗?"
"还没有。"沈渡说,"我不敢看。"
"为什么?"
沈渡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说,"如果我拍到了第四个人,那就意味着我七年前就见过他。但我完全不记得。"
"不记得?"
"不记得。"沈渡说,"我的记忆里有空白。四十分钟的空白。我知道我做了心肺复苏,我知道我检查了尸体,我知道我拍了照片——但我不记得我拍的是什么,不记得我看到了什么,不记得江予安对我说了什么。"
江予舟的手指僵住了。
"我哥对你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说了。"沈渡说,"但我记不清内容。我只记得他的嘴唇在动,他的眼睛在看我。我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江予舟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那道疤是七年前留下的,缝了十一针。他记得每一针的疼,记得医生是怎么把裂开的皮肤一针一针缝起来的,记得麻药退掉之后那种火烧一样的痛。
但他不记得他哥哥最后说了什么。
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不记得。
"沈渡。"他说。
"嗯?"
"我们一起看。"他说,"那些照片。我们一起看。"
沈渡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
"怕看到你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