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舟独自坐在阅览室里,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文件。台灯的光很暖,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凉意。
他拿起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加派两个人,跟着沈教授。别让他发现。"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那个雨夜——铁门、血、哥哥的脸。然后是沈渡蹲在角落发抖的背影,和那双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眼睛。
七年了。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但这条路,可能比一个人走更危险。
手机响了。是小周。
"江队,郑淑芬那边有消息了。"
"说。"
"郑淑芬说,李秀芬——也就是陆婉——确实有一个弟弟。她见过一次,是个瘦瘦的男人,话很少,眼睛很亮。李秀芬叫他小安。"
"小安。"
"对。郑淑芬说,李秀芬死后,这个男人来收拾过她的遗物。他走的时候,郑淑芬看到他口袋里露出一角东西——是警徽。"
江予舟的手指收紧了。
"警徽?"
"对。郑淑芬说她看得清清楚楚,是一枚旧式警徽,和她老伴当年戴的一样。"
旧式警徽。
和现场发现的那枚一样。
和孙志远丢失的那枚一样。
"还有别的吗?"江予舟问。
"有。郑淑芬说,那个男人临走前对她说了一句话——姐姐不会白死的。"
江予舟挂断电话,坐在阅览室里,久久没有动。
台灯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圆形的亮斑,亮斑中央是那枚旧式警徽的照片——从第一现场提取的物证,编号047,孙志远的警徽。
一个瘦瘦的男人,话很少,眼睛很亮。
口袋里露出一角警徽。
姐姐不会白死的。
所有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合。
但拼合出来的画面,比江予舟想象的更复杂、更沉重、更危险。
他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有重要发现。回来再说。"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上沈渡的回复——一个简单的"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整理桌面上的卷宗文件。
文件很多,但他整理得很快——每一份都按顺序叠好,每一份都放回原位。他的动作很利落,像在处理案发现场的物证。
但当他拿起那份被撕掉最后一页的结案报告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撕痕参差不齐,像一张无声的嘴。
那张嘴在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