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缺失的一页（第3页）

活着的：四个。王德发、张建国、孙红梅、郑淑芬、黄志明——五个。

死了的：七个。刘美华、李秀英、陈大伟、周丽华、吴建平、马向东——六个。加上赵国强不算，因为赵国强是退休警察，不是普通证人。

"六个。"江予舟说，"十二个人里，有六个在最近几年意外死亡。"

"不是意外。"沈渡说。

"我知道。"

"死亡时间集中在2022年到2024年——也就是卷宗封存后的第三年到第五年。"沈渡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赵广铭。"

"或者他背后的人。"沈渡说，"赵广铭七年前是副局长，现在已经退休。但他的人脉网络还在。"

江予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活着的五个人里，王德发在养老院，张建国在菜市场，孙红梅做保洁，郑淑芬在老城区，黄志明在广告公司。我们要一个个去找？"

"先找最有可能知道关键信息的。"沈渡说，"郑淑芬——她是李秀芬的邻居，李秀芬的真实身份是陆婉，陆婉是陆时安的姐姐。郑淑芬可能知道陆婉在躲什么。"

"陆时安。"江予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卷宗里没有这个名字。"

"对。陆婉在卷宗里的名字是李秀芬——化名。如果陆时安在七年前以家属身份出现，他用的可能是真名，也可能是假名。我们需要确认。"

江予舟点点头，拿起手机。

"我现在联系郑淑芬。"

"等等。"沈渡说，"在联系她之前，我需要先补全缺失的那页内容。"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结案报告第十八页（被撕），根据记忆重构："

"案件概述：2019年10月17日，西河旧工业区废弃仓库发现三具尸体。死者一：张伟，男，四十一岁，货车司机。死者二：李秀芬（化名），女，三十五岁，超市收银员。死者三：江予安，男，二十九岁，自由摄影师。死因均为三刀致命——颈动脉断裂、腹部穿透伤、心脏刺穿伤。"

"调查结论：案件存在多处疑点，包括物证缺失、证人证词矛盾、现场痕迹与结案逻辑不符。建议继续调查。"

"结案依据：——"沈渡写到这里，停住了。

"结案依据是什么？"江予舟问。

"没有依据。"沈渡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当年的结案报告上，结案依据那一栏是空着的——或者说，被填上了证据不足，建议封存，但那是赵广铭后来加的，不是原始结论。"

"所以你师父写了异议。"

"对。我师父的异议书上写的是：本案存在明确的他杀痕迹，且现场物证指向第四人，不应以证据不足为由结案。建议扩大调查范围，追查第四人身份及下落。"

"第四人。"江予舟说，"就是那个背包的主人。"

"对。"沈渡放下笔，"我在现场发现的背包——黑色双肩包，里面有一台佳能相机、三卷已拍摄的底片、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了陆婉——也就是李秀芬——在案发前一个月的行程。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被记下来了。"

"她在调查什么？"

"赵广铭。"沈渡说，"笔记本上多次出现一个名字——赵局。陆婉在跟踪赵广铭，记录他的行程、他见过的人、他去过的地点。她掌握了赵广铭的某些把柄。"

江予舟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温暖的光，是某种被点燃的、锋利的光。

"所以赵广铭杀了她。"

"或者派人杀了她。"沈渡说，"张伟是赵广铭的司机，也是他的清道夫。我推测，张伟找到陆婉后将其杀害，江予安恰好经过，拍到了张伟离开现场的照片，于是也被灭口。"

"然后赵广铭把三人的死伪装成连环杀人案。"

"对。"沈渡说，"他利用职权压下关键线索，销毁物证，让案件成为悬案。而那个背包——那个能证明陆婉在调查赵广铭的背包——在结案后第三天就被销毁了。"

江予舟沉默了很久。

"沈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