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点了点头。
"一个在所有公开记录中都不存在的人。一个被赵广铭从卷宗中彻底抹去的人。"
江予舟把结案报告放回桌面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的抖。
"沈渡。"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背包——后来呢?"
"被作为无主物品处理了。我当时的级别不够,没有权限追查。等我后来有了权限,背包已经不在物证室了——被标注为已销毁。"
"已销毁?"
"对。销毁时间——案件结案后第三天。"
"结案后第三天就销毁了?"
"对。正常流程中,无主物品的保留期限至少六个月。但这份物品在三天内就被销毁了——说明有人特意加快了流程。"
"赵广铭。"
"除了他,没有别人有这个权限和动机。"
江予舟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在控制自己。沈渡看得出来——江予舟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压制住某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纯粹的、灼热的愤怒。
"江队。"沈渡轻声叫他。
江予舟睁开眼睛。
"那个背包里的相机——底片还在吗?"
"不知道。如果底片和背包一起被销毁了,那就没了。但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有人提前取走了底片。"
江予舟看着他。
"你觉得有人取走了?"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卷宗文件——二十三份文件,摊开在暖黄色的台灯下,像是一副被打乱的拼图。拼图里缺了一块——被撕掉的第十八页。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师父——他在离开之前,有没有可能——"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他不需要说完。江予舟已经听懂了。
周正。在异议被否决后两周内调离失联的重案三组组长。他走得很干净,没有带走任何个人物品——但他可能带走了别的东西。
比如一份被销毁的物证清单中缺失的底片。
比如一张拍到了真相的照片。
"沈渡。"江予舟说。
"嗯。"
"你师父如果带走了底片——他会藏在哪里?"
沈渡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如果他真的带走了,那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会销毁证据——他是写异议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想看到真相。"
"所以他可能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