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2 章（第3页）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夹克上擦了一下——像是手心出了汗。然后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沈渡看着他。

"好。"他说。

两个人继续站在铁门前。

但某种东西变了。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少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很薄的一层，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少了就是少了。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林局的审批文件通过内部系统传到了档案室。

老陈核对权限，登记调阅记录，然后从档案室最深处的密集架上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很厚，封口处贴着两条封条，封条上盖着"2019-1017-重案三组-未结"的红色印章。

"卷宗编号2019-1017，10·17案完整卷宗。"老陈把纸袋放在阅览桌上，"包含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证人证词、物证清单、结案报告、异议书——所有原始文件。"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江予舟和沈渡。

"这个卷宗封存了七年。调阅记录上一次登记是——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被调阅。"

江予舟和沈渡对视了一眼。

第一次。

七年来，没有任何人调阅过这份卷宗。

沈渡在调阅登记表上签了字。江予舟也签了。两个人的签名并排写在表格上，笔迹一个工整一个锋利，像两条不同方向流淌的河。

老陈退了出去，把阅览室的门带上。

阅览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一台台灯。窗户很小，光线昏暗。台灯打开后，暖黄色的光洒在牛皮纸袋上。

沈渡伸手去撕封条。

他的手指碰到封条的时候停了一下。

"怎么了？"江予舟问。

"没什么。"沈渡撕开第一条封条，然后是第二条。

纸袋打开了。

里面的文件很多——沈渡一份一份取出来，按顺序排列在桌面上。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三份（三名死者各一份）、证人证词十二份、物证清单、结案报告、异议书——

他数了数。

"二十三份文件。"他说，"和我的记忆一致。"

江予舟拿起尸检报告翻看。他的目光在"江予安"那份报告上停了很久——死因：颈动脉断裂、腹部穿透伤、心脏刺穿伤。三刀致命。和现在的案子一模一样。

沈渡在翻看物证清单。

"物证清单上列了十七件物品。"他说，"金属打火机、旧式警徽、铁门锁扣刮痕照片、排水沟泥土样本——"

"和孙志远说的一致。"

"对。但——"沈渡翻到物证清单的最后一页，眉头皱了起来，"清单上标注了十七件物品，但附件里只有十六件的详细记录。"

"少了一件？"

"第十七件物品——编号17——在清单上有条目，但详细记录页缺失。"

沈渡翻遍了所有文件，确认编号17的详细记录不在任何一份文件中。

"被抽掉了。"他说。

江予舟放下手中的尸检报告，走过来。

"什么意思？"

"物证清单上写了十七件物品，但第十七件的详细记录被人抽走了。不是遗失——如果是遗失，清单上应该有标注。但清单上没有任何标注，说明在清单制作的时候，第十七件物品是存在的。记录被抽走的时间在清单制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