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拍的那张照片,是在这间仓库外面拍的。"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知道。"他说。
江予舟回过头看他。地下室昏暗的光线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你怎么知道?"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了一句:"上去吧。"
江予舟看了他三秒,然后继续往上爬。
沈渡跟在他后面,爬到铁梯中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三个红色的名字在黑暗中发着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凶手写这三个名字的时候,是站在什么位置?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构了凶手的行为。凶手需要光源——地下室没有灯,他必须自带照明。他需要工具——油漆和刷子。他需要时间——写这么大的字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一个在黑暗中花了二十分钟写下三个名字的人。
他在做什么?他在纪念?在控诉?还是在——
宣告?
宣告什么?
沈渡睁开眼睛,爬出地下室。
地面上,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停车场里一切如常,管理员还在看手机,电动车充电桩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站在阳光下,但身上还带着地下室的霉味。
江予舟已经在打电话了。
"技术组,带多光谱成像设备和油漆样本采集箱,来西河公共停车场。对,就是那个改建的仓库。地下有地下室。"
他挂了电话,看向沈渡。
"你刚才在上面蹲了多久?"
"不知道。两分钟?三分钟?"
"四分十七秒。"江予舟说。
沈渡看着他。
"我数的。"江予舟把手机揣进口袋,"你蹲下去的时候我按了秒表。"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分十七秒。"江予舟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下次别蹲那么久。膝盖受不了。"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裤子上沾了沥青的黑色痕迹。
他忽然意识到,江予舟刚才说"膝盖受不了"的时候,语气不是嘲讽。
是陈述事实。
像是在说一件他关心的事。
沈渡的耳尖又红了。他用手揉了一下耳朵,快步跟上江予舟。
身后,地下室的铁板敞开着,像一个张开的嘴。黑暗中,三个红色的名字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来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