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重返旧地（第4页）

张伟

李秀芬

江予安

沈渡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江予安。

他哥哥的名字。

江予舟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右手无名指上的旧伤疤在握拳时被拉扯，泛出淡淡的白色。

"这三个名字——"江予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是七年前三名死者的名字。"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三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读一行永远读不完的文字。

"油漆是新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冷静得像冰面下的暗流，"没有干透。"

"不超过一周。"江予舟重复了刚才在铁板上说过的话。

凶手来过这里。

在最近一周内，有人进入了这个地下室，用红色油漆在墙上写下了七年前三名死者的名字。

不是随机的涂鸦。不是恶作剧。是故意的、精准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行为。

"他在标记。"沈渡说，"他在告诉所有人——他记得这三个名字。他没有忘记。"

"他在审判。"江予舟接话。

两个人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对视。手机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墙壁上的三个名字安静地立在那里，红色的油漆在黑暗中像凝固的血。

张伟。李秀芬。江予安。

七年前死在这间仓库里的三个人。

七年后，有人用红色油漆让他们重新"活"在了这面墙上。

江予舟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墙。他的表情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楚。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沈渡。"江予舟说。

"嗯。"

"你刚才——"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还好吗？"

这是江予舟第一次问他"还好吗"。

不是"你确定吗"，不是"你没事吧"——那些都是审讯式的问法，带着锋利的试探。而是"你还好吗"——一个更柔软的、更接近关心的问法。

沈渡看着他。

"还好。"他说。

江予舟点了点头。

"走吧。上去通知技术组来取证。"

他率先走向铁梯。爬了两级，又停下来。

"沈渡。"

"嗯。"

"你蹲在车位上的时候——"江予舟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从铁梯的方向传过来，"你说他在看着你。"

沈渡沉默了。

"我哥。"江予舟说，"他生前最喜欢拍照。他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会拍下来，手机里存了几千张照片。他拍风景、拍街景、拍路边的猫——什么都拍。"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