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3号仓库原来有地下室。仓库改建的时候,地面部分被拆了重建,但地下室的入口——"沈渡环顾四周,目光在停车场边缘搜索,"应该在东北角。"
"你怎么知道有地下室?"
"因为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地下室里有声音。"
江予舟的表情变了。
"什么声音?"
"不确定。很轻,像是金属碰撞。当时我以为是建筑结构老化产生的声响,没有在意。后来案子结了,我在报告里提过这件事,但——"
"被删了。"江予舟接话。
沈渡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时也听到了。"江予舟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埋了七年的秘密,"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站在仓库外面,听到了地下方向有声音。我当时以为是风。"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七年前,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地下室的声音,但都没有在意。或者说,都没有来得及在意——一个在拼命做心肺复苏,一个在铁门外拼命想要进去。
"走。"江予舟说,"去看看。"
他们往停车场的东北角走去。
那里有一排绿色的垃圾桶,旁边是一堵矮墙,矮墙后面是一小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杂草,杂草中间有一块铁板——大约一米见方,铁板表面锈迹斑斑,但边缘有新鲜的撬痕。
"有人来过。"江予舟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撬痕。金属断面的颜色发亮,没有氧化。"不超过一周。"
沈渡蹲在他旁边,看着铁板。
"能打开吗?"
江予舟双手扣住铁板边缘,用力往上掀。铁板很重,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洞口涌出来。
入口下面是一架铁梯,梯子通向黑暗的下方。
江予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铁梯大约三米深,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水泥墙壁,地面潮湿,角落里有积水。
"我先下去。"江予舟说。
"一起。"沈渡说。
江予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两个人先后顺着铁梯爬下去。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一些,大约十五平方米,层高不到两米,江予舟不得不微微低头。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手机的光在墙壁上扫过。
沈渡站在地下室中央,缓缓转动身体,让光束扫过每一面墙。他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是他作为犯罪心理学教授的状态,冷静、精准、不带感情。
"这里没有被改建过。"他说,"地面部分拆了重建,但地下室保留了原貌。七年前就是这个样子。"
江予舟在另一侧检查墙壁。
"有东西。"他说。
沈渡转过头。
江予舟的手机光束照在北面的墙壁上。那面墙和其他墙不一样——其他墙都是灰扑扑的水泥色,但这面墙的下半部分被涂了一层东西。
红色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走过去。
墙壁上,有人用红色油漆写了三个名字。
字迹很大,每个字大约十五厘米高,用刷子写的,笔画粗犷有力。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手机光束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