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引子】
有些标记只有自己人才看得懂。
不是密码,不是暗号,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就像刑侦人员在案发现场用粉笔画圈标记物证位置,法医在尸检报告上用特定符号标注伤口方向。这些标记不会出现在任何教科书里,只在口口相传中存活。
重案三组有一个这样的标记。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画起来不超过三秒,但认出它的人,一定在七年前那间仓库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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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在四十分钟后赶到。
老刘带了两个人,一个提着多光谱成像设备箱,一个背着油漆样本采集工具。他们顺着铁梯爬下地下室的时候,老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圆形洞口,午后的阳光从洞口直射下来,在地下室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
"采光不错。"老刘说了一句没人接的话。
江予舟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没有下去。他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下——沈渡已经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蹲在墙壁前面,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那三个红色名字。
"你确定不下去了?"沈渡抬头问他。
"我在上面看着入口。"江予舟说,语气很平,但沈渡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在确保沈渡不会再出状况。
沈渡没有点破。
"好。"
老刘开始工作。他先用多光谱成像设备对整面墙壁进行扫描,然后采集油漆样本。整个过程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和助手交换几个专业术语。
沈渡站在旁边观察。
他的注意力不在三个名字上——名字本身传递的信息他已经接收到了。凶手在标记死者,在宣告记忆,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让被遗忘的人重新"出现"。
他的注意力在名字旁边的其他痕迹上。
"老刘。"他突然开口。
"嗯?"
"名字旁边的墙壁,你扫到了吗?"
老刘看了看成像设备的屏幕。
"扫到了。除了三个名字之外,墙壁上还有一些其他痕迹——刮痕、水渍、自然剥落。你看到什么了?"
沈渡走到墙壁前,凑近了看。
在"张伟"这个名字的右侧大约二十厘米处,墙壁表面有一处不自然的痕迹。乍一看像是水泥自然剥落,但仔细看,剥落的边缘太整齐了——不是自然风化造成的,而是被人用工具刻意刮掉的。
"这里。"沈渡用手指了指那处痕迹,"有人刮掉了什么东西。"
老刘把成像设备移过来,对准那处痕迹进行高分辨率扫描。屏幕上,刮痕下面的层次逐渐显现——在刮痕的深处,有一层更早的油漆痕迹,颜色比上面的红色更暗,像是干透了很久的旧漆。
"两层。"沈渡说,"先写了一层,然后刮掉,又写了一层。"
"你怎么看出来是两层?"老刘推了推眼镜,凑近看。
"刮痕的深度不均匀。如果只刮了一层,深度应该是一致的。但这里的刮痕深浅不一——浅的地方只刮掉了表层,深的地方连底层也刮到了。说明刮的人不是在清除,而是在修改——他刮掉了第一层,但保留了第二层。"
老刘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意外。
"沈教授,你的物证分析能力——"
"跟法医学教授学的。"沈渡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看墙壁。
江予舟在上面听到了对话,顺着铁梯爬了下来。
"什么情况?"
"名字旁边有人刮掉了什么,又重新写了。"沈渡指了指那处痕迹,"两层油漆。第一层被刮掉了大部分,但第二层——你看这里。"
他把手机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大,从侧面照射那处刮痕。侧光让墙壁表面的微小凹凸变得清晰——在刮痕的最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图形的残留痕迹。
一个三角形。
不是等边三角形,而是底边较短、顶角偏锐的等腰三角形。三角形的内部有一条竖线,从顶点延伸到底边中点。
"这是什么?"江予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