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瓷心烬 > 火海(第3页)

火海(第3页)

"皇上下诏了!瓷业永不为官营所夺!督陶官民推举!活诏,活了!"

萧烬没应声。他抱着沈青釉,像抱着一片烧透的瓷,像抱着一场永不消散的雨。她的呼吸还在,微弱,却还在,像窑火将熄时的最后几星余烬。

"听见了?"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像贴着一片薄胎瓷,"天下活了。我们活了。活诏活了——"

他顿了顿,像喘一口气:

"天就青了。"

沈青釉的眼睫颤了颤。像两柄收拢的折扇在风里动了动,像釉面开片时最细的那道纹在光里闪了闪。她没睁眼,嘴角却弯了弯,像釉面上一道极细的开片。

"天青,"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碎瓷落地,"要等雨后。今日——"

她顿了顿,像听什么:

"晴了。"

萧烬抬头。气眼尽头的光变了,不是白炽的日光,是淡青的,像一层薄薄的釉,像一场永不消散的雾。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光里走,矿脉里的砖石刮过他的背,像无数片碎瓷同时扎进皮肉,他没停,像她扶着他从鄱阳湖走回景德镇那样,像——

像并立。

光越来越亮,硫磺气淡了,风清了,像雨过天青。他冲出气眼,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见山下三百七十二口人举着火把,像一窑烧活的瓷。金老头拄着拐杖,老李握着窑签,小六子捧着釉里红的料,阿秀画着并蒂莲。

瓷板竖在广场中央,天青釉色在阳光下流转,像一场永不消散的雨。釉里红的字在光中发红,像血,像火,像命。

沈青釉在萧烬怀里,睁开眼。眼很亮,像火膛里最后几星余烬,像釉面开片时最细的那道纹在光里闪了闪。她看向瓷板,看向字,看向天青釉色。

"釉色如何?"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碎瓷落地。

萧烬低头看她,看向那双越来越像深潭的眼。他忽然笑了,嘴角弯得很浅,像釉面上一道极细的开片。这是两年来,她少有的几次见他笑。

"雨过天青,"他说。

"骗我,"她说,嘴角弯了弯,像釉面上一道极细的开片,"天青要等雨后,今日晴。"

"我便是你的雨,"萧烬说。他抱着她,站在广场中央,站在三百七十二口人中间,站在天青釉色的瓷板前,像两片烧红的瓷坯贴在一起,烫,却舍不得分开。

沈青釉的眼睫颤了颤。她抬起手,摸向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像触摸一件烧透的瓷,像触摸一场永不消散的雨。

"萧烬,"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碎瓷落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

像两年前龙窑前,她攥着那片碎瓷,笑得像捡着了宝贝时,她想说却没说的话。

"我在,"他说。

"天青了,"她说。

"天青了,"他应。

广场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像龙窑里的火,像瓷在匣钵里慢慢活过来。三百七十二口人看着广场中央的那两个人,像看着一窑烧活的瓷,像看着一场永不消散的雨,像看着——天青。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