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还是很犹豫。她看向阿桐。
阿桐想了想,说:“我听你们的。”
所有人又看向林栖。
林栖握着贝斯琴颈,感受着指板上那些细小的凹痕。
“去吧。”她说,“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们。”
比赛前一周的那个晚上,群夜的人比平时多。
这不是残鸟第一次演出,但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观众”——不是朋友,不是熟人,不是来群夜随便听听的路人。而是买了票、站在台下、等着被取悦或者被冒犯的陌生人。
林栖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看着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大概五六十个,把群夜塞得满满当当。
她开始紧张了。
不是那种心慌的紧张,而是手心的汗。她把贝斯握得太紧,琴颈上沾了一层湿滑的汗渍,不得不用裤腿反复擦。
季雨站在她旁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我有点想吐。”季雨说。
“别吐在我身上。”林栖说。
季雨瞪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只持续了两秒钟,又缩回去了。
沈棠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她们。
林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握着麦克风支架的手在轻轻发抖。
小也在鼓后面转鼓棒。一圈,两圈,三圈。阿桐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手指在吉他琴身上无声地按着和弦。
陆鸣走到调音台后面,朝她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们。
“准备好了吗?”她问。
没有人说准备好了。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沈棠走上舞台。
灯光很暗,只有一束蓝色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一个人框在光圈里。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一些人在喊“加油”,但更多人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像在审视一个还没开场就知道不好笑的笑话。
沈棠握住麦克风,嘴唇贴近。
“我们是残鸟。”她说。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它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们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四个不正常的疯子。”
台下有人笑了。
不是恶意的笑,但也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种“你说你是疯子,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疯”的笑。
沈棠没有理会。她朝后看了一眼。
小也敲下了第一个节拍。
咚。
很重。
不像鼓声,更像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