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沈棠说,“你们觉得叫什么?”
没有人说话。
小也放下鼓棒,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然后抬头说:“叫‘不正常’吧。”
“太直白了。”季雨说。
“那就叫‘去他妈的正常’。”小也改口。
季雨想了想:“太长了。”
两个人争论起来。阿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叫‘残鸟’。”
所有人都看着她。阿桐很少说话,以至于她一开口,整个排练室都会安静下来。
“残鸟。”阿桐重复了一遍,“乐队的名字,也是歌的名字。”
沈棠看着阿桐,嘴角慢慢翘起来。
“残鸟。”她说,“好。”
接下来的一周,排练时间从每天两小时变成了四小时。
林栖下午上完课就往群夜赶,有时候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方恬帮她带饭,放在宿舍桌子上,等她晚上十点多回去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她用微波炉热一下,坐在床上边吃边看笔记。
专业课落下了一些,但她不在乎。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件事。
季雨的状态最不稳定。她有时候能完整地唱完一整段,声音里有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力量;有时候忽然卡住,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每当这种情况发生,她就会摔吉他。
不是真的摔。她会把吉他重重地靠在墙上,然后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头。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小也被吓到了。她站在鼓后面,手里握着鼓棒,不知道是该上去安慰还是当没看见。
第二次、第三次之后,大家就习惯了。
没有人说“你没事吧”,因为答案很明显:她有事。
也没有人说“你会好的”,因为没有人知道她会不会好。
沈棠的做法是:在她蹲下去的时候,走过去,也蹲下来,然后开始唱歌。
声音很小,只够两个人听见。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季雨一开始不理她。但沈棠会一直唱,翻来覆去地唱,直到季雨的肩膀不再发抖,直到她慢慢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沈棠。
然后季雨会站起来,把吉他重新挂回身上,说一句:“再来。”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距离比赛还有十五天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陆鸣找到沈棠,说群夜那周有一个拼盘演出,正好在比赛的前一天。
“你们要不要上?”陆鸣问,“就当热身。”
沈棠犹豫了。
她回到排练室,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我觉得应该去。”季雨第一个表态,“我们需要在真正的观众面前试一次。”
“可是如果我们搞砸了怎么办?”小也的声音有点发抖,“比赛前一天搞砸,第二天我们还有信心上台吗?”
“搞砸了正好。”沈棠说,“最坏的情况我们已经经历过了,第二天反而不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