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萧云澜喃喃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自负,痛恨自己以为重生就能掌控一切,却最终还是让弟弟走上了牺牲的道路。
光柱中,萧云澈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双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萧云澈看向了兄长的方向。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金光与尘埃,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少年的眼神清澈如初,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丝淡淡的、不舍的眷恋。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萧云澜读懂了那个口型——
“哥哥,活下去。”
下一秒,萧云澈的轮廓彻底消散。
完全融入了金色光柱。
光柱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不——!这不可能!区区蝼蚁,怎可撼动天命?!”
玄微子的嘶吼响彻祭坛。
他从悬浮状态跌落,踉跄后退,脚踩在血池边缘尚未干涸的污水中,溅起恶臭的水花。他身上的黑袍多处破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皮肤上那些融化的符文还在冒着黑烟。
他的气息急剧衰退。
从原本的深不可测,跌落到勉强维持宗师境界,再继续下跌。
邪阵被净化,血池干涸,血魂触手溃散,浑天之眼濒临崩溃——这些不仅切断了他的力量来源,更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那些强行嫁接来的力量在体内暴走,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灵魂碎片在意识中哀嚎,那些违背“三才”法则的代价,此刻全部找上门来。
玄微子又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血中已经能看到细小的、蠕动的黑色虫卵——那是邪力反噬到极致、开始侵蚀生命本源的征兆。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
光柱依然矗立,但核心已经没有了萧云澈的身影。
那个少年,已经彻底化作了光。
“以身为道……燃尽一切……就为了……净化我这邪阵……”
玄微子喃喃道,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刺耳、充满癫狂。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萧云澈!好一个‘三才’传人!我玄微子纵横一世,算计天下,没想到最后……最后竟然败在一个少年手里!败在这种……可笑的、愚蠢的、自我毁灭的把戏手里!”
他笑到咳嗽,咳出更多黑血和虫卵。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玄微子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萧云澜。
“你弟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