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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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偏厅,烛火通明。
五名死士被分开审讯。萧云澜坐镇主位,陆青崖亲自审问那个“老汉”——现在已知他真名叫赵四,原是庞煊麾下戊字营的一名队正。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
赵四嘴很硬,鞭子抽断了三根,烙铁烫红了胸口,依旧一言不发。另外四人同样,尤其是那个精悍女子,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连声呻吟都没有。
萧云澜看着案上摆开的物证:五把制式匕首,刀身刻着相同的编号;一小罐火油,罐底有军械库的烙印;伪造的边军令牌;还有从他们窝棚里搜出的一包毒药——若是投在流民饮水中,足以让上百人丧命。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青崖擦去手上的血,“天亮前若问不出,流民转移就要耽搁。”
萧云澜沉默。
他走到那个少年死士面前。
少年被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血,眼神却依旧凶狠,像一头受伤的小狼。
“你多大?”萧云澜问。
少年不答。
“十六?十七?”萧云澜看着他,“这个年纪,应该在学堂读书,或者跟着父母学手艺。为什么要来送死?”
少年咬牙:“老子乐意!”
“庞煊许了你什么?银子?军功?还是答应照顾你家人?”
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萧云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转身对陆青崖道:“把他带到隔壁,单独关押。给他水,给他吃的,找大夫看看伤。”
陆青崖一愣:“大人?”
“照做。”
“是。”
少年被带走了。
萧云澜重新坐回主位,对剩下的四名死士道:“你们都是硬骨头,我佩服。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庞煊为什么派你们来?”
赵四冷笑:“少来这套!”
“因为你们是弃子。”萧云澜声音平静,“任务成功,流民暴乱,我萧云澜身败名裂,庞煊趁机夺权。任务失败,你们五人死在这里,庞煊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几个逃兵冒充边军,与我何干?’无论成败,你们都是死路一条。”
精悍女子嘶声道:“为主尽忠,死得其所!”
“为主尽忠?”萧云澜笑了,“庞煊是你们的主?他是大周的臣子,你们是大周的兵。你们的忠,该忠于朝廷,忠于百姓,而不是忠于某个人的私欲。”
他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
“赵四,戊字营第三都队正,河西平凉人。家中老母六十三岁,妻子早亡,留下一子一女,儿子十四岁在学堂,女儿十二岁在家织布。我说得可对?”
赵四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三个月前,庞煊以‘军功’为名,将你儿子招入亲兵营,实则扣为人质。”萧云澜俯视着他,“你女儿,也被接到庞煊在朔方的别院‘照顾’。对不对?”
赵四浑身颤抖。
“庞煊用你儿女的命,逼你来送死。”萧云澜一字一顿,“这就是你效忠的主。”
“不、不可能……”赵四喃喃,“副帅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儿子进武学,让我女儿嫁个好人家……”
“事成之后?”萧云澜冷笑,“你们五人,从接下任务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纵火、杀人、伪造军令,哪一条不是死罪?庞煊会让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赵四脸色惨白。
另外三名死士也动摇了,眼神闪烁。
萧云澜回到案前,拿起那份伪造的令牌:“这令牌,是庞煊麾下军械司的手艺。火油罐底的烙印,是戊字营军械库的编号。匕首上的编号,能追溯到三个月前戊字营领取的军械清单。人证物证俱在,庞煊脱不了干系。”
他放下令牌,看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