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第一,继续硬扛,天亮后,你们五人的人头会挂在城门示众,罪名是‘冒充边军、煽动流民、意图谋反’。你们的家人——如果庞煊还留着他们的话——也会被灭口。”
“第二,招供。说出是谁指使,如何接头,计划细节。我保你们不死,还会想办法救出你们的家人。”
厅内死寂。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远处传来鸡鸣——寅时了。
天快亮了。
良久,赵四嘶哑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萧云澜,从不说谎。”
赵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招。”
---
卯时初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偏厅里,赵四已经画押。供词上详细写明了:庞煊麾下戊字营都尉刘奎,三日前秘密召见他们五人,交代任务。计划分两步:第一步,伪装流民混入营地,散播谣言,制造恐慌;第二步,在流民转移前夜纵火杀人,伪造边军镇压现场,嫁祸萧云澜。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二百两,军功记三等。
接头人是刘奎的心腹,一个叫“老疤”的军士,会在事成后于朔方城东的“悦来客栈”接应。
物证、供词、画押,一应俱全。
陆青崖将供词整理成册,递给萧云澜:“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拿下刘奎,顺藤摸瓜,揪出庞煊?”
萧云澜接过册子,翻看一遍,合上。
“不。”
“大人?”
“现在还不是和庞煊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萧云澜将册子收进怀中,“狼廷前锋今日就到,朔方城需要兵力守城。此时内讧,只会让狼廷得利。”
陆青崖急道:“可庞煊已经下死手了!这次不成,他肯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萧云澜看向窗外,天色渐亮,晨曦染红云层,“所以这份东西,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他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至少,在狼廷退兵前,他会收敛。”
他转身,拍了拍陆青崖的肩膀。
“青崖,你做得很好。挫败这次阴谋,救了流民,也拿到了关键证据。但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
陆青崖深吸一口气:“末将明白。”
“流民转移不能停。”萧云澜道,“卯时三刻,准时出发。你带两百人护送,曹猛那二十人‘协助’,你盯紧他们。记住,只要他们不主动生事,你就当不知道。若他们敢动手——”
他眼神一冷。
“格杀勿论。”
“是!”
“另外,赵四那五人,秘密关押,好生医治。他们的家人,我会想办法查。”
“末将领命。”
萧云澜走出偏厅。
晨风清冷,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府衙院子里,衙役们已经开始忙碌,准备流民转移所需的车辆、粮食、药品。
他抬头望向城墙方向。
那里,敲击声依旧未停。一夜过去,南门那段城墙应该加固得差不多了。但真正的考验,不是城墙,而是城下即将到来的黑色潮水。
“大人。”亲卫牵马过来,“去城墙吗?”
萧云澜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走。”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奔向晨光中的朔方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