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确实不知道。前世他流放时路过涿州,但那是几年后的事,客栈早换了掌柜。今生他匆匆赶路,根本没在涿州停留。
但他不能犹豫太久。
“姓李。”他说,语气肯定。
士兵的眼睛眯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
萧云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缓慢而沉重。他能感觉到苏勇和护卫的肌肉绷紧,能闻到风中飘来的马粪味,能听到远处望楼上士兵的咳嗽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然后,士兵突然笑了。
“错了。”他说,“悦来客栈的掌柜姓王。”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皱眉,露出困惑的表情:“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一路走了四天,住过好几家客栈,记混了也是常事。”
“常事?”士兵的笑容冷了下来,“我看你不是记混了,是根本没住过。”
他后退一步,手按在腰刀上。
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长矛的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指向萧云澜四人。
“拿下!”士兵喝道。
“慢着。”萧云澜抬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布囊沉甸甸的。他走到领头的士兵面前——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铁盔下露出一张方脸,下巴上有道疤。
“军爷,”萧云澜压低声音,“行个方便。”
他将布囊塞进军官手里。
军官掂了掂。布囊里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是金锭。他打开布囊一角,瞥了一眼,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子,足有十两。
军官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看金子,又看看萧云澜,眼神闪烁。
十两金子,够他半年的饷银。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气度,恐怕来历不简单。都察院的公文是真的,商贾路引也是真的,也许真的只是记错了客栈名……
但上头有严令。
“所有从京城方向来的,身份可疑的,一律扣下。”这是庞副帅亲自下的命令。
军官犹豫了。
他握着布囊,手指收紧又松开。金子很沉,很诱人。但军令更重,违令者斩。
“军爷,”萧云澜又说,“真的是误会。要不这样,您派人跟我回涿州,去悦来客栈问问?或者,我写封信给都察院,让他们发个公文来证明?”
军官没说话。
他在权衡。
放,还是不放?
放,有金子拿,但万一这真是上头要抓的人,自己脑袋不保。不放,金子没了,还可能得罪都察院……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