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一阵骚动。
但没人敢说话。
萧云澜看着这一幕,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但掌心已经渗出细汗。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下马!”一个士兵喝道。
萧云澜翻身下马,苏勇和护卫也跟着下马。四匹马被牵到一旁,士兵开始检查马鞍袋。
“路引。”另一个士兵走到萧云澜面前,伸出手。
萧云澜取出油纸包,递过去。
士兵打开,先看了都察院的公文,眉头皱起。“都察院的人?来北境做什么?”
“奉上峰之命,巡查边军粮草储备。”萧云澜声音平静,“这是公文,请军爷过目。”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公文。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官印上摩挲,又对着光看纸张的纹理。半晌,他抬起头:“就你一个人?”
“带了两个随从。”萧云澜指了指苏勇和护卫,“还有一位是向导。”
士兵看向苏勇。苏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军爷,小的常走这条道,熟得很。”
士兵没说话,又看向那份商贾路引。“济世堂药商萧澜……这是你?”
“是。”萧云澜说,“都察院的差事是公务,药商的身份是私事。顺路贩些药材,贴补家用。”
“药材呢?”
“在马鞍袋里。”
士兵走到马匹旁。一个同伴已经打开了鞍袋,里面确实有几个布包。士兵解开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捏了捏。
“这是什么药?”
“防风、羌活、独活。”萧云澜说,“都是治风寒湿痹的。北境天寒,这些药好卖。”
士兵将草药扔回布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他走回萧云澜面前,上下打量他。
萧云澜穿着普通的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脚上是厚底棉靴。打扮确实像个行商,但气质……
太干净了。
皮肤太白,手指太细,眼神太静。
不像个走南闯北的药商,倒像个读书人。
“你从京城来?”士兵问。
“是。”
“什么时候出发的?”
“四天前。”
“路上住哪儿?”
“客栈。”
“哪家客栈?”
“涿州城东的悦来客栈。”
士兵盯着他:“悦来客栈的掌柜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