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澈依言坐下,但眼睛依然盯着玉简,舍不得移开。
萧云澜开始讲述。
从北境之行开始,到狼牙项链的警示,再到玉简第一次被激活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大旱、洪水、地动、流民、铁骑……他讲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讲到玉简中关于“河朔三州”的预警时,萧云澈的脸色开始发白;讲到“九曲天河图”时,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讲到地脉警示时,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桌沿。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就是这样。”萧云澜说完最后一个字,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玉简给出的信息很零碎,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明年秋天,北方将有大灾。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大周将面临一场浩劫。”
萧云澈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生命。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大哥,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是玉简告诉我的。”
“不,我是说……”萧云澈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能激活玉简?为什么能看到这些画面?这玉简在我们家传了这么多代,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读懂它。祖父说过,这玉简需要特殊的‘引子’才能激活,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云澜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是你?
萧云澜无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是重生回来的,因为前世我死得太惨,因为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也许是因为我去过北境。”萧云澜找了个借口,“也许是因为我亲身经历了那些事,触动了玉简中的某些‘共鸣’。云澈,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信息,我们该怎么办?”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玉简,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那是他研究学问时的眼神,纯粹,执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大哥,我想再试试。”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画面,太零碎了。如果我们能获得更清晰的信息,也许……也许我们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怎么试?”
“我们一起。”萧云澈将玉简放在桌子中央,“你的实践感悟,我的纯粹悟性,我们合力,也许能突破玉简的屏障。”
萧云澜看着弟弟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双手同时按在玉简上。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
萧云澜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玉简。他回忆起北境的风雪,回忆起狼牙项链的冰凉触感,回忆起那些破碎画面中的恐惧和绝望。他将这些情感,这些记忆,全部灌注到玉简中。
与此同时,萧云澈也在做同样的事。但他灌注的,不是情感,不是记忆,而是纯粹的“求知欲”。他想知道,想理解,想解开这玉简中隐藏的所有秘密。那种赤子般的专注,像一把钥匙,轻轻插入了玉简深处的锁孔。
玉简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的光晕,从玉简内部透出来,缓缓扩散,将整个密室笼罩。光晕中,有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转,像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萧云澜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清晰的文字,精确的数字,完整的图谱。
他“看”到了一幅地图——河朔三州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其中三个地方被特别标红,旁边写着小字:“地气紊乱,大旱之源”。
他“看”到了一行字:“秋分后十日,天火降,地泉枯,河朔千里,赤地无收。”
他“看”到了一套完整的水利系统图谱——九曲天河图。那是一个庞大而精妙的系统,由水库、水渠、闸口、水车组成,环环相扣,暗合天地至理。图谱旁边有详细的建造方法和材料要求,甚至还有不同季节的水量调节方案。
他“看”到了关于地脉的警告:“河朔之地,地气本薄。若强行抽取,或引地龙翻身,山河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