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册子放回书架,转身对两名差役道:“查完了,走吧。”
“莫右使不继续查了?”萧云澜问。
“该查的都查了。”莫怀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萧云澜一眼,“萧公子,今日之事,只是开始。国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请讲。”
“天机不可泄露,三才不可妄测。”莫怀山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中,“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两名差役离开了藏书阁。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萧云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没有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他知道,玄微子这是在警告他。
但警告,往往意味着忌惮。
***
深夜,闲云庄。
萧云澜的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夫是老陈亲自挑选的心腹,鞭子甩得又急又响,马匹在夜色中喷着白气,蹄声如雷。
车厢里,萧云澜闭目养神。
他的手中,握着那卷古玉简。玉简贴身藏了这么久,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触手温润。但此刻,他只觉得那玉简沉重无比,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玄微子已经动手了。
下一步会是什么?继续打压?还是直接下杀手?
萧云澜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窗外,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远处闪烁。那是京城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他必须尽快见到云澈。
马车在闲云庄门前停下时,庄内已经点起了灯。老陈早就派人传了信,萧云澈已经等在庄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在秋夜的寒风中微微发抖。
“大哥!”看到萧云澜下车,萧云澈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府里没事吧?天机阁的人……”
“进去说。”萧云澜打断他,揽着弟弟的肩膀往庄里走。
兄弟二人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径直来到庄内最深处的一间密室。这是萧云澜特意让人改造的,墙壁加厚,门窗紧闭,隔音极好。室内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盏油灯。
门关上,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萧云澜在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玉简,放在桌上。油灯的光晕照在玉简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萧云澈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几乎是扑到桌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简,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纹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大哥,这……这是……”
“感受到了?”萧云澜问。
萧云澈用力点头:“很磅礴,很古老……像是……像是天地本身在呼吸。”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萧云澜看着他。
弟弟对“三才”之学的天赋,总是让他惊叹。前世云澈早夭,这份天赋也随之湮灭。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云澈,坐下。”萧云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