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流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当光晕渐渐散去,玉简恢复原状时,萧云澜和萧云澈同时睁开眼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河朔三州……秋分后十日……”萧云澈喃喃道,声音发颤,“大哥,这灾祸……太大了。”
萧云澜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凭着记忆,开始绘制刚才看到的那些信息。地图,时间,水利图谱,地脉警告……他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萧云澈在一旁看着,不时补充一些细节。
半个时辰后,一张完整的“预警图”出现在桌上。
萧云澜放下笔,看着那张图,久久不语。
“九曲天河图……”萧云澈指着图谱的部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看这个‘龙骨水车’的设计,还有这个‘分水闸’的结构……太精妙了!如果真能建成,河朔三州的水利问题,至少能解决七成!”
“问题是怎么建。”萧云澜沉声道,“河朔三州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那里无权无势。要动这么大的工程,需要地方官员支持,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办?”萧云澈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灾祸发生?大哥,玉简既然给出了预警,给出了解决方案,就说明这件事有转机!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没说要做。”萧云澜抬起头,目光灼灼,“我的意思是,光预警不够,我们要利用这‘九曲天河图’,在灾变前,尽可能在河朔地区修建水利,囤积粮草,能救多少是多少!”
萧云澈愣住了。
“可是……我们手中无权无钱,如何能在玄微子眼皮底下,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如此大的工程?”
这正是问题所在。
萧云澜看着桌上的图纸,脑海中飞速运转。钱,可以想办法筹;人,可以慢慢招;但权,尤其是地方行政权,不是一朝一夕能得到的。河朔三州的官员,大多是天机阁的门生故吏,或者与世家大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让他们配合,难如登天。
除非……
萧云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一个连天机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盟友。
他想到了瑞王周景轩。
那位王爷对杂学有兴趣,对玄微子的垄断也有不满。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的亲弟弟,手中握有一定的实权。如果能说服他支持这个计划……
“云澈。”萧云澜忽然开口,“你立刻去找墨老和几位核心工匠,把‘九曲天河图’的部分简化结构展示给他们看。不要全图,只给‘龙骨水车’和‘水库闸口’的设计。让他们先做模型,试验可行性。”
“现在?”萧云澈看了看窗外,“已经子时了。”
“就现在。”萧云澜站起身,“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成果,才能有说服力。”
萧云澈点点头,收起图纸,匆匆离开密室。
门关上,室内又只剩下萧云澜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冷气息。远处,京城的灯火依然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个世界。
萧云澜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为了复仇而活。
那些玉简中的画面——饿殍遍野的北方,燃烧的村庄,如潮水般南下的铁骑——每一幕都在提醒他,这场灾难,关乎的不仅仅是萧家的存亡,更是整个文明的命运。
他必须赢。
为了云澈,为了萧家,也为了那些他前世没能拯救的人。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