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雷爷推了他一把。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放着木桶。正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简单的桌椅。
孙福贵走进正屋,雷爷跟了进来,随手关上门。
“想好了吗?”雷爷问。
孙福贵深吸一口气。
“我……我需要先看到诚意。”他说,“雷爷,您说能保我全家平安离开京城,怎么保?柳家在京城势力很大,万一他们派人追杀……”
雷爷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在桌上。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瑞”字。
孙福贵瞳孔一缩。
瑞王府的令牌!
“现在信了吗?”雷爷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瑞王爷虽然不掌实权,但保几个人出京还是办得到的。柳家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王府作对。”
孙福贵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
终于,他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得很仔细,外面还缠着细绳。他颤抖着手解开细绳,展开油纸。
里面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折叠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娟秀工整,是柳如烟的笔迹——孙福贵在柳府当差多年,认得出来。
第二样是一小锭银子,约莫二两重。银子的底部刻着一个很小的“柳”字,这是柳家内部银锭的标记,只有柳府核心人员经手的银两才会有这种标记。
“这是柳小姐亲笔写的密信草稿。”孙福贵把那张纸推到雷爷面前,“她本来让我看完就烧掉,我……我偷偷抄了一份。上面写的是怎么收买流民,怎么教他们作伪证,事成之后怎么安置他们。”
雷爷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确实写得很详细:
“一、选三户刚抵京城的流民家庭,须老实本分、无亲无故者。
二、许以重金:每户先付十两定金,事成后再付四十两,共计五十两。
三、安置承诺:事成后安排他们去京郊庄子上做佃户,免三年租子。
四、证词教导:须反复演练,统一口径——‘萧家大公子曾多次与北方商人密会,传递书信’、‘曾在萧府后门见过狼廷打扮的人进出’、‘萧家以施粥为名,暗中收买流民为细作’。
五、物证准备:伪造狼廷书信三封,用狼廷特有羊皮纸,盖假印信。
六、时机:待祈雨法会当日,赵侍郎当众发难时,三户流民须及时出现,当众指证。
七、事后处置:流民领赏后即刻送往京郊庄子,严加看管,不得与外人接触。”
雷爷看完,把纸放下,又拿起那锭银子,仔细看了看底部的“柳”字标记。
“还有呢?”他问。
“还、还有……”孙福贵咽了口唾沫,“柳小姐说,那些流民现在住在城南的窝棚里,具体位置我知道。她让我每隔三天去一次,给他们送吃的,顺便教他们背证词。昨天我刚去过,他们背得差不多了。”
“物证呢?伪造的狼廷书信在哪里?”
“在……在柳府。”孙福贵说,“柳小姐亲自保管,我没见过。但我知道她让府里的账房先生模仿狼廷文字,那账房先生年轻时在边关待过,懂一些。”
雷爷点点头,把密信抄本和标记银收进怀里。
“孙管事,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另外五百两。今晚子时,你带着家人来这个地方,我会安排马车送你们出城。”
孙福贵看着那张银票,眼泪突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