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需要帮忙,而且这件事有风险。
写完信,萧云澜又仔细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封好。这封信不能通过暗铺传递——苏文瑾毕竟是外人,暗铺的存在需要绝对保密。他叫来一个心腹佃农,吩咐他将信送到城南的苏家绸缎庄。
“记住,亲手交给苏姑娘,或者她身边最信任的掌柜。”萧云澜叮嘱,“不要多说,不要多问,送了信就回来。”
佃农点头,将信贴身藏好,转身离去。
做完这些,萧云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匠人们忙碌的声音。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墨汁和纸张的气味,还有一丝从院子里飘进来的刨花香。
他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拜访瑞王府。
这不是为了求援——瑞王虽然对他有好感,但毕竟是皇室宗亲,不可能公然介入这种朝堂争斗。他要的,只是一种“关注”的氛围。
让调查组的人知道,瑞王府在看着这件事。
让赵元启和柳家的人知道,萧家不是完全没有背景的。
萧云澜睁开眼睛,从怀里取出那枚瑞王府的玉牌。温润的白玉在掌心散发着暖意,上面的瑞兽纹路清晰而精致。他摩挲着玉牌,脑海中浮现出安宁郡主周静姝那张聪慧开朗的脸。
这个女孩,对他有好感。
他看得出来。
但这份好感,现在还不能用。至少,不能用在太明显的地方。
萧云澜将玉牌收好,起身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袍。深蓝色的锦缎长衫,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一条墨玉腰带。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沉静,已经完全看不出前世的稚嫩和轻信。
他走出书房时,院子里的人还在忙碌。
萧云澈蹲在一架新犁旁边,正用尺子测量犁铲的角度。阳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墨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在木板上记录数据。
萧云澜没有打扰他们,悄悄从侧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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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在城东,离田庄有半个时辰的车程。
萧云澜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前往。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接下来的每一步。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喧嚣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京城特有的繁华景象。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的焦香、糖人摊上的甜腻、还有路边污水沟散发出的淡淡腥臭。
萧云澜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他在观察。
观察那些看似普通的路人里,有没有跟踪他的人。观察那些店铺的招牌后面,有没有窥探的眼睛。观察这座繁华的都城下,隐藏着多少暗流。
前世,他就是太相信表面的平静,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瑞王府的朱红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萧云澜勒住马。
王府门前很安静,只有两个侍卫站在石狮子旁边,身姿笔挺,目不斜视。门楣上悬挂着御赐的匾额,金色的“瑞王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云澜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门房。
“烦请通禀,萧家萧云澜求见王爷。”他递上名帖,声音平静。
门房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萧公子请稍候。”
等待的时间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