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锈”,本质上是个腐蚀剂。它腐蚀了规则的边界,让隐藏的行显现出来,把活人变成了没有编号的“虚数”。
沈确寻着进医院之后就一直隐隐浮现的那股铁锈味,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本该是墙壁,现在却贴着瓷砖,挂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牌。
沈确的左手,也正抬起死死地指向那面墙。
他伸出右手,推开了一扇不应该存在的虚掩的、生锈的铁门。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扶手上的铁锈厚得粘手,那股铁锈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楼梯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没有灯。
沈确点亮手电。
光柱扫过,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医疗器材和锈迹斑斑的病床。
这里没有鬼。
只有几十个活人。
他们像牲畜一样被塞在各个角落,身上插着管子,连着不知名的仪器。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眼神空洞,像是在等待着被处理掉的垃圾。
“存在被无限弱化了吗?另一种意义上的驱逐。驱逐出医院床位的编号,不再是医院的病人,同时存在也被医院自动合理的清除掉了,家人朋友的记忆恐怕也被修改了吧。”沈确看着这一切,低声呢喃自语。
所以这就是“锈吃掉了号码”。
规则被篡改,活人的存在感消失,没有任何人记得住他们,在这作为被“遗弃”的病人,自然只能被定义为“无”。
沈确走向地下室中央。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完全不听使唤。别说结印,就连抬起来指着目标的力气都没有。那只手现在除了指引异常规则点外,就只是一块沉重的、累赘的铁坨。
他只能用右手。
“背尸匠的规矩,死人要有地方躺。”
“活人,更不能当垃圾。”
沈确拔出断魂剪,将剪刀锋利的尖端,狠狠地刺入了自己左手中指的指尖。
那是异化最严重的地方。
“嗤。”
没有流血。
指尖被刺破的瞬间,涌出的的血,不是想象中的腐烂后的黑色血液,而是金色的、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液体。
那是刑官之血,也是律令的具象化。
“勘律:锁定核心漏洞——‘虚数空间’非法存在,导致活人被定义为‘无’。”
“判罪:判定医院管理层及庇护此事的官方机构,‘草菅人命,伪造规则’。”
“修律:此地禁绝隐匿,凡有息者,皆有名数。虚数归零,即刻遣返!”
沈确猛地挥动右手。
金色的血液从断魂剪上甩出,化作无数个细小的、发光的数字。
那是真实的床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