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停在三楼。
骨科住院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沈确走到一间隔离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男人被束缚带绑在床上,但他没有挣扎。他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眼球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震颤。左三下,右三下,停顿,再左三下。
沈确眯起眼。这不是精神病的症状,这是“摩尔斯电码”。
他在发报。他在向谁求救?还是……他在接收信号?
沈确推门进去。
男人猛地转过头,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确那只漆黑的左臂。
“锈……锈吃掉了号码……”男人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摩擦玻璃,“1203变成了1204……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沈确没理会他的疯话。他走到床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骸语通感】。
人体的温度是恒定的36。5度,但在沈确的感知里,这个男人的体温正在分层。
头部是热的,躯干是温的,四肢是冰凉的。
这是一种物理上的割裂感。仿佛这个人的身体正在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尺码”里。
“床位满了。”沈确冷声道,“所以把你塞进了更小的格子。”
他捡起掉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未发出的短信草稿里,只有一行字:
“1203变成了1204,但床位只有1200个。”
沈确看向病房门牌号:1203。
他转身,走到护士站,要来了医院的结构图。
一边看一边闲聊般问:“我来的时候,路过窗边,看到有些病床是空的,你们是不是都很忙啊?”
护士是个新人,被沈确身上那股阴冷的气势吓到了,怯生生地点头:“对啊,平时我们这一层都蛮拥挤的,很忙,不过这几天刚出院了几个人,会稍微轻松一点。”
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三楼,骨科住院部。一共40间病房,每间3张床位。总计120张床。
“1200个床位。”沈确指着图纸,问值班的护士,“你们医院,是不是为了方便记忆,给床位号前面统一加了‘12’?”
“是……是啊。实际编号是01到120,一般都会加上楼层前缀。”
沈确的瞳孔猛地收缩。
多了一个零,床位平常都是满的,所以,为了更多人能够住进医进医院,规则让一些病人,“出院了。”
“1200个床位。”沈确低声重复男人的话,“多了一个零。”
如果这不是口误,也不是疯话的话。
那这很有可能是发生了空间折叠。
有人在医院的规则里,偷偷塞进了一个“虚数楼层”。就像在Excel表格里插入了隐藏行,普通人平时看不到,但活人住进去,就会被那个拥挤的虚数空间“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