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显露出情绪:“我没有给过他们任何承诺。”
泰陀斯。布莱伍德挺直了胸膛,直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我给了。”
苏莱曼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语气变得冰冷,像冬日结成的寒冰:“那是你的承诺,布莱伍德大人。”
“不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泰陀斯。布莱伍德燃起的怒火上。
他似乎没有听懂那话语中斩钉截铁的分割:“放过他们,苏莱曼,他们会感恩你的仁慈的。”
苏莱曼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寒冷,不带任何暖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泰陀斯。布莱伍德,压低了声音,却又清晰的足以让周围的爵士们都听见:“感恩?”
“我杀了他们的父亲!他们的叔叔!他们的兄弟!”
“我刚刚才下令!將卓鼓父子像牲畜一样折磨而死!”
“你现在告诉我!他们会感恩我?!”
苏莱曼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嘲弄。
“不,布莱伍德,他们不会感恩。”
“他们只会寻求报復,他们会把我的名字刻在心中,日夜诅咒,等待著每一个能將刀捅进我后背的机会。”
泰陀斯。布莱伍德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所有的道理和逻辑在对方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良久,他才仿佛找到了一个理由开口:“他们有些人还只是孩子!”
苏莱曼的声音陡然拔高,手猛的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厉声反问:“孩子?!”
“孩子可不会拿著战斧,乘著长船,跨越千里怒涛,来到別人的家里烧杀抢掠。”
“孩子可不会把我们的村庄付之一炬,把我们的女人当作战利品。”
泰陀斯。布莱伍德只能急切的爭辩:“他们中的很多人並未亲自犯下罪行!他们只是跟著家人出来见识和学习战爭!”
苏莱曼转身看著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最严厉的宣判:“当他们以入侵者的身份,踏上河间地的土地,喝下第一口属於河间地人的水,吃下第一口从河间地人那里抢来的粮食时。”
“那他们就是有罪的!”
所有的辩解都被封死。
泰陀斯。布莱伍德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给他们一条活路吧,苏莱曼,我承。。。。。
”
苏莱曼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有活路。”
“他们皆对河间地犯下了罪行,而罪行,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泰陀斯。布莱伍德被逼到了绝境,他高大的身躯因无法遏制的愤怒而颤抖。
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声音大得像一声咆哮:“我不会允许你杀掉他们的!”
苏莱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压倒一切的重量:“布莱伍德,这是我的军队。”
“在我的军队里,没有人可以悖逆我的意志。”
他缓缓举起手,指向营地之外。
“我解除你的指挥权,现在,离开这里。”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泰陀斯。布莱伍德的脸上,公开的羞辱,彻底的驱逐,这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