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祝桐以为许薄言要挂电话了,正准备说“那先这样”,许薄言又开口了。
“你在家?”
“嗯。”
“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正常。”
又是“正常”。祝桐在心里笑了一下。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复习的事?”祝桐问。
许薄言沉默了一秒。
“嗯。”他说。
祝桐觉得这个“嗯”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他没有追问。
“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到时候再说。”
“好。”
“那挂了?”
“好。”
祝桐等着对面先挂。但过了三秒,电话还在通着。
“你怎么不挂?”祝桐问。
许薄言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然后电话断了。
祝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陌生号码”,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他把这个号码存了下来,名字写的是“许薄言”。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整理错题。
但他的手在写下一道题的时候,比平时慢了。
不是故意的。
就是慢了。
周一回到学校,祝桐发现许薄言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好几本书和打印出来的资料,看起来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额前的碎发翘起来一撮,应该是早上洗完头没来得及吹干就出门了。
祝桐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周日整理好的复习资料。
“这个给你。”祝桐把一沓纸放在许薄言的桌上,“我整理了一下物理和数学的压轴题解题思路,你看看有没有用。”
许薄言拿过那沓纸,翻了翻。祝桐的整理方式和他不一样,不是按题型分类,而是按解题思想。他把每一类思想对应的典型题目列了出来,每道题都写了三种以上的解法。
许薄言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偶尔在某道题上多停留几秒。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
“这道题你写了四种解法。”许薄言说。
“嗯,这道题比较典型,我觉得四种思路都有代表性。”
许薄言没有再说话,把那沓纸放在自己的复习资料最上面。
祝桐看到他把自己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高兴。
很小的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