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淡淡地回道:“谬赞了。”
面对丹云卿应付式的客套,陵川君却还浑然不在意一样地单方面热情着:“我方才在上空远远瞧见鹤君时,第一眼还不太确定,想着鹤君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们瑶池。”
殷冽听到这,在心中冷哼:长相都不记得了还好意思让人教他吹箫?
又听陵川君接着道:“等飞得更低了些,瞧见鹤君的身形,我才确信是鹤君光临了我们瑶池,毕竟我们雁族可生不出鹤族这样又细又长的腿。”
此话一出,殷冽顿时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咒骂,这色胚脸都不记得了,竟然还记得腿?
其实陵川君这么说也有自己的道理,天鹄和仙鹤都是脖颈细长的羽族,两者最大也最显眼的的区别就是一个腿短一个腿长,也无怪乎陵川君会靠腿长来认人。
奈何有人淫者见淫,自己对人家的腿有不正经的想法,就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有不正经的想法。
丹云卿对陵川君的调笑没有任何反馈,连先前几个字的客套话也没有了。
陵川君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不再单方面地营造热络的气氛,转而主动邀约:“鹤君难得来我们瑶池,等忙完了正事,可一定要让我带鹤君游赏瑶池湖景,以尽地主之谊。”
丹云卿此行只为取碧血莲台,并没有在瑶台逗留的打算,本想直接拒绝,但又想到这也许只是对方的客套话,雁尊既然已经答应借出碧血莲台,他也没必要驳对方的面子,于是也客套道:“陵川君盛情,丹某却之不恭。”
鹰蛋见丹云卿竟然没有果断拒绝,当场急了,直接出声道:“云中君政务缠身,没工夫在你们瑶台空耗,彼此客套一下也就罢了,陵川君可别太当真。”
丹云卿低头看了鹰蛋一眼,觉得他急切又突兀的发言十分反常,也不知道这人在急什么。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其实殷冽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这个意思也差不多就是丹云卿的意思,现在有人主动来替他做这个“恶人”,他也没有意见。
陵川君像是才发现鹰蛋的存在一般,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对殷冽这个奇特的亮相很是意外:“难怪我方才总觉得这里有猛禽的气味,还以为是风吹了一路,把鼻子吹坏了,原来是鹰王大驾光临,不过这是……”
殷冽才懒得解释,开口就是赶人:“你回来不先去找你们雁尊复命,却跑来骚扰客人,这就是你们瑶台的规矩?”
陵川君去看丹云卿,见他并没有要站出来说话的意思,于是识趣道:“鹰王说的是,我还未向师父复命,便不打扰鹰王与鹤君了,告辞。”
然后陵川君飞身跃出水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殷冽见他终于走了,暗自松口气,心想还好这小子识相走了,不然再聊下去,他要是真一个没忍不住,变回来了,到时候可没法向丹云卿解释。
而明面上对着丹云卿,他却佯怒着冷哼道:“雁尊把他叫来给咱俩演戏呢,都能隔着千里之外知道他们瑶台来了贵客,又岂能不知咱们这两个贵客的身份?这小子油嘴滑舌得很,你要策反也别策反他。”
丹云卿淡淡道:“我并无此意,不用你提醒。”
殷冽听了这才放心。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听他刚才的话,你们以前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这一连串的追问令丹云卿感到莫名,但他自问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也就如实回答了:“浮游顶与瑶台举行结盟仪式时见过一次,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就只见过这一次?”殷冽扬声问道,语气说不出是诧异还是欣喜。
“就这一次。”丹云卿觉得自己快被问烦了。
殷冽顿时啐道:“你们就见过一次,那小子装什么熟。”
丹云卿也不喜欢自来熟的人,过分的热情对他来说是种冒犯。
但因为殷冽,他被人冒犯的阈值被硬生生提高了一大截,陵川君这点“热情好客”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他虽然也认同殷冽这句话,但并没有附和。
而殷冽虽然面上作出一副十分不快的样子,心下却藏着一丝窃喜。
浮游顶与瑶台结盟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时他与丹云卿已是敌对关系,这样按时间来算,还是他与丹云卿相识在先。
他还敏锐地觉察到那小子并不讨丹云卿的喜欢,就连讨嫌也讨不过自己。
虽然殷冽不知道自己在比些什么,和那个雁族小子又有什么好比的,但他还是油然生出了一股比赢了的畅快。
这畅快令他有了些许“得意忘形”,他突然又道:“你以后少在外面吹箫,尤其是别吹那首《九皋》。”
丹云卿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这次他毫不客气地驳斥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九皋》是他最喜欢的一支曲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屡次都吹这一首,这人……这蛋的要求简直无理取闹。
殷冽退让一步:“那你一定要吹,至少要等本王在场。”
丹云卿听言却是愣了愣,这话的意思竟像是殷冽太过喜爱这支萧曲,以至于不想错过一次吹奏的现场。
他最钟情的一支萧曲竟然被另一个人如此珍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知音”?
想到此处,丹云卿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