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他确实忘了这回事。
但记得又如何,谁能料到丹云卿还会临时把谛听符的画法给学了。
然而越是要完蛋的时候,他的头脑就越是冷静。
殷冽快速思索着对策,再开口时,已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轻松口吻:“原来云中君是新学了谛听符的画法,想在本王身上现学现用。”
接着,他心一横,拿出破釜沉舟的胆量,以轻浮到讨打的语气说道:“本王倒是不介意被云中君听取心声,只是本王才看了许多云中君口中的下流诗,此刻心里想的东西……只怕云中君不敢听。”
然后,果不其然地,他看到丹云卿的脸“刷”地一下黑了。
作完死,殷冽的内心反而平静了,反正已经要完蛋了,比起被拆穿,他宁可博个大的,看有没有机会继续把谎圆下去。
毕竟他就是那种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时,一定会选“伸头”的性格。
丹云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这么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拿着鹰蛋出了寝殿。
正在殷冽好奇丹云卿要如何处置他时,丹云卿带着他走进了隔壁的浴房。
这是殷冽上次变蛋时没有来过的地方,即使现在身处“等待行刑”的危境中,殷冽也忍不住四处张望,瞧个新鲜。
纤尘不染的浴房内间,由四面纯白冰绡浴帘所围,中间摆放着一个圆长的浴桶,是洁净透润的白玉质地。
殷冽暗自比较着这白玉的质地和丹云卿的雪白的肌肤,觉得还是丹云卿更白上几分。
浴桶中荡漾着清透的水光,竟是盛满水的。
鹰蛋被丹云卿毫不留情地丢进浴桶。
殷冽上一次变蛋也被丹云卿洗过,他模仿着当时自己在水中沉浮的情形先沉后浮,让自己这颗假蛋晃晃悠悠地飘浮在水面上。
“云中君这是想淹死本王,杀人灭口?”他问道,语气是调侃,而非质问的。
但丹云卿已经完全不理他了。
殷冽不甘心被冷落,使了个坏,故作讶异道:“这水不会是你刚才的洗澡水吧?”
这回丹云卿终于没忍住,斥道:“胡说什么,这是后山寒潭中的灵泉,因为能涵养冰玉,洁净玉石,才特意引来蓄在此处。”
丹云卿的语气甚是嫌弃,以他的洁癖,又怎么忍受得了一个洗完澡后不及时倒掉洗澡水的浴桶。
原来不是洗澡水,是洗浴桶的水。
殷冽“哦”了一声,语气中竟透露出些许失望。
他继而调笑道:“难道云中君是想用这冰泉水洗一洗本王污浊的心不成?可是本王记性好得很,怕是一时半会洗不干净。”
丹云卿不说话,只冷漠地看着鹰蛋在水中沉浮。
见对方又不理自己了,殷冽又以退为进道:“云中君不理本王,为何还要在这儿看顾着本王,何不一走了之?”
丹云卿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等你变回来,本君自会找你算账。”
听他这样说,殷冽算是明白刚才丹云卿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那是“你给我等着”的意思。
可殷冽巴不得丹云卿来找自己算账,就怕他不肯算,不肯理他。
而延迟“算账”,也意味着现在的手下留情。
殷冽立即领情地服软道:“云中君当真是高风亮节,其实本王也并非有意言语冒犯,只是听你说要听取本王心声,本王一时怕了云中君的手段,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
丹云卿听他说“怕”,比听他道歉还要顺气,但面上并不显露,只凉言讽道:“刚才怎么不这样说,现在解释已经迟了。”
殷冽自嘲地想:不那样说,怎么阻止你读心?谁让本王的心见不得人呢?
而他嘴上却只说道:“本王嘴欠惯了,一时没想那么多。”
丹云卿威胁道:“你下次再嘴欠,就别想要谛听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