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殷冽的视线忍不住看向寝殿深处的床榻。
也许是因为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赔罪,如何弥补,殷冽的负罪感被大大地减轻了,而一少了负罪感,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就压不住了。
他一步步走向丹云卿的床榻。
丹云卿的寝具皆是纤尘不染的素白,凑近了才能看到被面上的白色流云暗纹。
这样的纯白洁净之物最是能激起有些人的腌臜心思——想将其弄脏,弄乱,让它在自己手中失去原本的无瑕姿态。
然而,在丹云卿的床边徘徊了一阵后,殷冽还是将内心的蠢蠢欲动压了下去。
比起偷偷摸摸地躺人家床上,他更想光明正大地在丹云卿眼皮子底下睡上去。
而他心底却有个声音在不屑地自我嘲讽——
想躺就躺呗,他殷冽做事什么时候那么瞻前顾后了?出息呢?就算是对待他们鹰族的穹极王座,他都不带那么谨小慎微的吧。
但此心声又立即被他的理性用“歪理”驳倒了——
鹰王的宝座历代不止一个鹰王拥有过,但丹云卿的床榻可没有第二个鹰王能染指,这样一思量,丹云卿的床榻本就是比狱崖山巅的王座更为罕有的稀世之宝,自己谨慎一些又有什么问题?
这样说服完自己,殷冽打量着这张“珍贵无比”的床铺,愈发觉得这张床窄小。
他默默想着:这样窄的一张床,两个人如何伸展得开……
·
丹云卿沐浴完,换了身亵衣回到寝殿。
鹰蛋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被摆放在桌上一方小小的垫枕上,看上去老老实实,本分得很。
丹云卿默然地径直走到鹰蛋跟前,审视的目光落在鹰蛋上良久。
殷冽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丹云卿忽然开口道:“你如实告诉我,今日之事当真只是意外?”
殷冽装傻道:“云中君何出此言?这种事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本王第一次变蛋不也是意外?”
丹云卿微微蹙眉:“方才沐浴时,我回想今日之事,总觉得另有蹊跷,今日你引我去狱崖,是不是有意为之?”
殷冽先前的庆幸一扫而空,丹云卿还是对他起了疑心。
殷冽心中暗自懊恼,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拦着丹云卿,不让他独自一人去沐浴。
这人一个人待着时,头脑好像格外清醒,自己接下来非得赖在他身边不停闹他才行。
殷冽没想过就此收手坦白,他人已经进了缥缈阁,让他现在放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于是,他一边故作讶异,一边大胆试探道:“云中君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狱崖还有一堆正事等着本王来办,就算本王真的想这样做,又哪来的工夫这样胡闹?”
丹云卿的面色逐渐阴沉:“你来我这借字典就有工夫胡闹了?”
殷冽这下看出来了,丹云卿的疑心只是一种直觉,虽然这种直觉准得可怕,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
只要他坚持不认罪,丹云卿顶多也就清算一下他先前的冒犯。
于是他故作坦荡道:“云中君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再用那个獬豸烛台再审问本王一次。”
他敢这么说,就是赌丹云卿不会照他说的那样做。
拿一颗蛋去审讯,听上去简直小题大做到荒谬。
丹云卿那么要脸的人,轻易做不出这样的事。
然而丹云卿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陷入他的套路中,而是语气幽幽地对他道:“哪里用得着獬豸烛台,朔风君难道忘了,谛听符可以听取人的心声?”
殷冽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