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为了演戏演全套,殷冽及时更换了语气,用三分讨好,七分无赖的讨嫌腔调说道:“不过云中君一向深明大义,想来也不会和本王一般计较。”
这回答虽无赖,到底比之前的“正常”了许多。
对此,丹云卿心道:想得美。
他讥讽道:“朔风君谬赞了,朔风君这般肆意妄为,本君不敢不计较。”
这时,丹云卿忆起殷冽那句“拿捏股掌间”,于是便拿捏着鹰蛋举到自己眼前,开口道:“道歉。”
殷冽不吭声了。
不是他不愿低头认错,他自然知道此时顺着丹云卿说话才更利于自己的处境和目的。
然而道歉的话语到了嘴边,就像卡壳一样说不出口。
殷冽活那么大没道过歉,也不知怎样道歉才是最行之有效的,但他也知道表达歉意的话不应该在满嘴谎话的时候说出。
对于向丹云卿道歉这件事,他前所未有地慎重了起来。
他这一慎重,就言辞犹豫了起来,而他这一犹豫,丹云卿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殷冽见情况不妙,先口头上与对方周旋道:“本王思来想去,先前得罪云中君的错事做了实在不少,不知云中君说的是哪一件?”
丹云卿阴测测道:“你说是哪一件?”
殷冽:“……”
果然人撒谎的时候就是容易心虚。
虽然殷冽早就不是第一次把丹云卿惹到冷脸,但从前他都是光明磊落地惹,这一次怀藏着装蛋的秘密,他便格外地怵丹云卿的冷脸。
殷冽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坦白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真心实意地说道:“那本王也想问云中君一句,难道云中君觉得,本王过去的那些冒犯,一句口头道歉就够了吗?反正本王以为,口舌上的工夫算不得什么,若真要道歉,少不得在弥补过错上有所作为,就算弥补不了,至少也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补偿才算诚意。空口白话的的一句道歉,本王不是给不了,可现在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只怕你将来会瞧我不上。”
突然听到这一番实诚的长篇大论,丹云卿稍稍愣了愣,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冷脸,讽道:“向朔风君要一句口头的道歉都千难万难,本君又如何奢望得了别的。”
殷冽听他肯对自己多说几个字,便觉得高兴,全然不顾对方是在讥讽自己。
既然说真心话能从丹云卿那里得到更多回应,殷冽便继续实话实说道:“本王现在这样,当然也给不了云中君什么补偿。云中君若是信得过本王,就等本王变回来,该有的道歉和补偿,本王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没有得到道歉,但对方该有的态度还是有了,于是丹云卿回道:“本君不需要什么补偿,只要你配合辟谣。”
殷冽连忙说道:“本王定当全力配合。”
丹云卿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殷冽又连忙问道:“你去哪儿?”
丹云卿头也不回道:“沐浴。”
他走后,桌上的鹰蛋也消失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寝殿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殷冽变回原身,像巡视自家领地一般,在丹云卿房中转了一圈,然后在路过墙边的衣冠镜时,十分自然地停留在镜子前,开始端详着自己的样貌,整理起自己的仪表。
殷冽越照越唏嘘,他这么帅的一张脸竟然不如一颗光秃秃的蛋招人待见。
不,不是不招人待见,是不招“某人”待见。
唯一的,只此一位的那个“某人”。
这般想着,他却瞧见镜中的自己扬起了嘴角。
殷冽心中不由咋舌,自己刚才竟是想着丹云卿笑了,简直跟中了邪似的。
他敛了笑,若有所思地对着镜子盯了片刻,又很快看开了。
中邪就中邪吧,反正他现在装蛋也要粘在人家身边的行为,跟中邪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