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不见,他像老了十岁,原本圆润的脸颊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下青黑一片。
“桁儿。”
他坐到床边,先探苏桁的额头,又去摸他的手腕,“可还有哪里疼?头晕不晕?身上还热不热?”
苏桁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爹娘呢?”
季明德的手停住。
那一瞬间,苏桁已经知道答案了,可他仍等着。
“找到了。”
季明德低下头,“仵作验过,说是被浓烟呛昏,后来房梁塌了。”
“你爹娘……没受太多苦。”
苏桁闭上眼,泪水划入鬓发,他没有哭出声,只把被角攥得死紧。
季明德笨拙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孩子,你放心…舅舅会选个好日子,将他们风光大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屋里静了很久。
苏桁睁开眼,眼底还红着,声音却冷了下来:“起火的缘由,查出来了吗?”
季明德的脸色沉了沉。
“衙门说,是府里下人将喂马的干草摊在后院晾晒。近日又天干物燥,干草自燃,火借风势,一下卷了内院。”
他顿了顿,“深夜起火,众人都在熟睡,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外院的几个下人逃了出来,内院的人…几乎全都被困在了里面……”
苏桁缓缓转过头。
“舅舅,您信吗?”
季明德张了张嘴,只长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才刚入夏,夜里还有凉意,哪里来的天干物燥?”
苏桁撑着床沿坐起来,脸色白了白,“再者,马厩在西侧,后院是母亲平日晒药的地方,哪个下人会大老远把干草堆到那里去?”
季明德连忙扶他:“慢些。”
“这不是查案,是糊弄死人!”
苏桁握紧拳头,“父亲此前一直在为户储局遴选官员,他手里压着多少人的前程,又挡了多少人的路?那些人…为了清除异己,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做不出来?”
“桁儿……”
季明德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你刚醒,身子经不起这样动怒。”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对了,有个好消息,杞儿救出来了!”
苏桁猛地抬起头:“什么?”
“杞儿还活着。”
季明德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那孩子命大,起火的时候,不知怎么跑到了后花园。没寻着路,他便跳进了荷花池里,时不时探头换一口气,硬是等到了搜救的人。”
苏桁一把攥住了季明德的手腕,几乎立刻要起身:“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季明德吓得忙按住他:“你别动、别动。”
“舅舅!”
苏桁挣了一下,腹中骤然一痛,顷刻便倒了下去。
“你这孩子,刚醒就折腾,你知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季明德扶着苏桁的肩,让他靠回床头,“自那夜在苏府门前晕倒,到今日,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五日了。”
“五日?”苏桁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