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许久不见,您这气色是愈发红润了,这新婚的日子当真是养人啊。”
“季老弟!可算让我逮着你了!你那玉容丹到底什么时候能再补一批货?我家那母老虎天天念叨,再买不到,哥哥我这后院都要起火了!”
季珩失笑,抬手向他拱了拱:“回头一定先给老哥府上留一盒,不叫嫂夫人久等。”
萧铭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没有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让他们随意坐下了。
这一下,原本清静的敞轩,顿时热闹了不少。
花姐走到近前,朝萧铭行了一礼,笑道:“本以为台上那一曲唱完,今日便算圆满了。没想到临走前,还能见到故人。”
萧铭望着她:“你最后一日献唱,我若不来,岂不是白听了你这些年的曲?”
花姐抿唇一笑:“萧大人还是老样子,平日里看着冷冷的,可只要一开口,总是能说到人心坎里去。”
这话说得熟络,旁边几人都不由得交换了个眼色。
萧铭没有在意,只道:“今日既是你谢幕,总该唱首最拿手的。”
花姐指尖轻轻压着琵琶弦:“大人想听哪一曲?”
“《梁祝》。”
花姐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萧大人好记性。”
她在凳上重新坐定,将琵琶抱在怀中,调了调弦,纤指轻拨,弦声便如流水般淌了出来。
《梁祝》的调子,起初是轻快明朗的,像是三月的风拂过学堂,两个少年隔着书案相视一笑,连纸页翻动都带着春意。
唱到“同窗共读三长载,促膝并肩两无猜”时,方才那个老客忽然叹了一声。
“这曲子,当年顾将军也爱听。”
“顾将军”三个字一出口,像是揭开了一坛封了多年的老酒,满座的人都被勾起了回忆,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一个红面膛的富商一拍大腿,“这百花楼,还是顾将军在的时候最热闹、最风光!每次他一来,半条街都知道。”
“何止半条街。”有人接话,“那马一停,真是前呼后拥,楼里的姑娘们都跟疯了似的往他身上扑。”
“能不扑嘛。”另一人摇头感慨,“顾将军那银票都是一沓一沓地撒,我在旁边看着,真恨不得自己也会唱两句。”
“哈哈哈哈!瞧你这出息!”
敞轩里笑声四起,季珩端着酒盏,也跟着弯了弯眼。
“对了,还有那回!”有人拍着桌子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顾将军刚从北疆归来,在这百花楼里玩蒙眼抓美人的游戏,结果……”
“结果?”那中年文士也来了兴致,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抓着了吗?”
“那自然是抓着了。”
先前的老客抿了口酒,“那人被将军抓住之后,不知是醉了还是故意的,竟抱着将军的脖子,亲了一口。”
“嚯!”席间顿时一片哗然,夹杂着暧昧的哄笑声。
“还有这等艳事?哪位美人如此主动?”
“问题就在这儿。”老客咂了咂嘴,“这人是谁,没人知道。将军当时蒙着眼呢,等他扯下眼罩,那人早就跑没影了。”
“跑了?”文士愕然,“将军没有追?”
“追?楼里那夜人挤人,上哪儿追去?”富商笑道,“不过啊,据说那人身上有一股极其特别的草木信香,让将军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草木信香?”文士皱眉,“这倒少见。天乾信香多霸道,地坤信香多香甜,这草木香…倒像是某些罕见的男坤?”
“谁知道呢?”富商耸肩,“反正那阵子,京安的香料铺子,各种草木味的香膏香粉都卖断了货,连药铺里的干草都有人买回去熏衣裳。这事也成了纨绔圈里的一大笑谈,人人都说顾大将军魅力无边,连采花贼都给招惹来了。”
敞轩里笑声四起,季珩端着酒盏,跟着众人一起笑,像是被这个荒诞不经的故事给逗乐了。
萧铭余光扫过他,没有说话。